“只要找不到杜学谦，死无对证，这件案也就不了了之了。”昱霖松了气，夹起面条往嘴里送。

朱弘达走到杜学谦的灵前，给杜学谦了香，放了几只锡箔火盆。

杜太太接过奠礼：“谢谢哦，沈先生，侬请坐。”

“你呀，玩苦计也玩得太真了吧，我去拿碘酒给你消消毒。”淑娴甚是心疼。

朱弘达敲了敲房门，杜太太朝门望了望，便过来开门。

昱霖一边吃面，一边风轻云淡地讲述着。

“谢谢朱兄包涵，我这就签字。”

“我让虎仔砸，他下不去手，我只能自己亲力亲为了。那一下当时还真是把我自己砸得目眩的。这脑袋上的绷带是虎仔帮我包扎的，一看就是手笨脚没经验，没有你跟玉蓉包扎得好。”

“听说杜先生遭遇不幸，我特地来表示一下我个人的一问。”朱弘达从西装袋里掏一份白的奠礼给杜太太。

朱弘达离开西厢房之后，便来到了客堂间，他从窗里看见杜太太一素衣，上带着白，神情落寞，在杜学谦的灵前敬香，烧锡箔。

“你呀，不演戏还真是委屈你了，快把这脏衣服换下来吧。我帮你把绷带解开吧，包在脑袋上多难受。”淑娴伸手要去解开昱霖上的绷带。

陆昱霖在那份密密麻麻的供词上面签上了欧锐的名字。

“这绷带还是别解了，这可不是，我是真的用砖把自己砸伤了。”昱霖摸着脑袋，不让淑娴碰。

朱弘达坐在八仙桌旁，从袋里拿那张笠的假手谕：“杜太太，你见过这东西吗？”

“我怕你这位老同学看什么破绽来，只能下血本了。”陆昱霖脸上调的笑容。

“呀，好大的，了不少血吧。”淑娴看见昱霖发间有一条三四公分长的已经结痂，周围有些红，心疼地望着昱霖。

“好了好了，你们夫妻俩慢慢聊，我走了。”朱弘达见状，识相地拿起纸笔，离开了西厢房。

是我刚才记录下来的你的供词，你在这上面签个字，我就不带你去审讯室了。”

杜太太见朱弘达问个没完，不免有些怨恨，自己辛苦积攒下来的一家一档已经消失殆尽，阿杜也已经葬鱼腹了，人死如灯灭，朱弘达还要对阿杜穷追猛打，纠缠不清，这让杜太太满心委屈。

“沈先生，侬是啥呃，我其实也心里有数，既然侬问到了，我也就不瞒侬，阿杜讲，有批货事了，要我上跟伊离开上海，伊讲去舟山群岛避避风，结果船翻忒了，伊被淹死了，现在连尸首也寻不着，可能被鱼吃忒了。”杜太太一说到这儿，连忙用手绢了泪。

“有吃吃就可以了，不要挑三拣四的。”淑娴有些不耐烦。

“哦，侬寻我有啥事伐？”杜太太一脸忧伤，脸上还挂着泪痕。

“杜太太，侬好，我是楼上的沈先生。”朱弘达向杜太太躬致意。

“你还当真是假戏真。来，我帮你重新包扎一下吧。”淑娴心疼地帮昱霖包扎伤。

“啥呃货，我到现在也不晓得。我只晓得，阿杜这趟是闯祸了，沈先生，求求侬，看在阿杜已经死忒呃份上，侬就勿要再追究伊了，好伐？”

朱弘达收回手谕：“既然杜太太不清楚，那就算了，我想问一声，杜先生为什么要离开上海，怎么会得客死他乡的？”

“这么说，你也没有看到过这批货？”朱弘达还是心存疑虑。

“啥呃军车？我没看见伊开车回来呀，我一直蹲在此地，不晓得啥呃车，我跟伊是乘船走呃。乘到宁波，随后，伊讲去嵊泗，所以又换乘小船走，结果就事了。”

“淑娴，你就不能加个荷包吗，这么清汤寡的，怎么吃呀？”昱霖用筷拉着面条，责怪着淑娴。

杜太太接过去，看了看，摇了摇：“这是啥么啦？上有笠呃签名嘛。”

“啥事呀？侬请坐。”

“没事，你看我跟姓朱的对答如，就知没多大事。只是一外伤而已。”

“那么，在逃上海之前，杜先生有没有跟你讲起一辆军车的事情？”

“阿杜啊，沈先生来看侬了。”杜太太向桌上杜学谦的遗像叫了一声。

“杜太太，请你节哀。我今朝来，还有事想问问你。”朱弘达表明来意。

“啊？你还真是下得了手，快让我看看，砸的严不严重？”淑娴一听，更是着急，连忙把绷带解开，查看昱霖上的伤。

等朱弘达走后，淑娴靠近昱霖：“怎么样，能骗过他吗？”

“面好了，阿锐，你快吃吧。”淑娴把一碗面递给昱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