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锟这话有，助理是他的朋友不假，但报纸可不是那么容易借阅的。

陈锟打断他问：“通的姚次长？”

小顺撇撇嘴：“一块钱，他能黑五下去。”

“这样啊。”小顺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讲起六国饭店的轶事来，什么某总长家的少爷看中哪个际了，什么某督军家的小跟人私奔了之类的边新闻。

说着这里他四下里瞅瞅，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的说：“听说到欧洲那边就有大宅住，四五个女人伺候着，我要不是走不开，也想去。”

麻烦大叔帮我买些鞭炮二踢脚来，顺便买胡同的炒生。”

“可不是，现在和前清那时候不一样了，让人家骑在上打，现在咱是民国，堂堂的战胜国，你知么，欧洲大战把男人都打光了，现在要从咱中国运男人过去帮他们传宗接代呢。”小顺神气活现的说。

陈锟一怔：“这事儿新鲜，难人家的男人都死绝了？”

陈锟哑然失笑：“得了吧，谁信啊。”

“啧啧，咱国家也成了战胜国了。”陈锟弹着报纸说。

“咦，你怎么知？”小顺很纳闷。

“死绝了不至于，反正是不够用了，我在六国饭店听他们说，这回大战英国死了一百万，法国死了二百万，都是正当年的壮小伙，你想啊，那得多少寡妇，不够用啊，必须咱中国的男人。”

陈锟：“就算全黑了也只有一块钱，我是看他别扭，故意打发他去的。”

“呵呵，对，就是通姚次长，他家那位千金的脾气真是厉害，真不知徐公是怎么受的，啧啧。”小顺摇叹息，似乎对达官贵人家的八卦很兴趣。

正说着，陈三抱着一大堆爆竹来了，还有满满一大包旧报纸包的炒生，放在茶几上说：“办齐了，胡同那个老真可怜，我把他的生都买了，让他也回家过个好年。”

“昨天晚上六国饭店开舞会，姚次长家的小大发雷霆，把徐次长家的公臭骂了一顿…”小顺说的眉飞舞，乐在其中。

“那来就大了，陆军的徐树诤徐次长，陆军上将，都是次长，他这个次长可比姚次长厉害，不过徐公是侄公，关系稍远一层，这样又旗鼓相当了。”

“吃生。”陈锟招呼，打开报纸包，里面的生又香又脆，个个饱满，他随手摊开旧报纸瞧了瞧，这是一张去年十一月份的《时报》上面的条消息是国府外代表团赴黎参加战胜国和会，下面还有一条小新闻是北京大学蔡元培校长宣布放假三天，学生上街呼游行。

“陈大叔有心了。”陈锟赞，一块钱能买这么多东西，看来他确实没黑钱。

“那是，都是穷人家，能有多坏，要不是染上酒瘾和赌瘾，杏儿家也不至于过的这么惨，对了，过两天六国饭店有烟晚会，放的全是西洋烟，和咱们的二踢脚可不一样，绝对好看，到时候你来啊。”

“那啥，我去把地扫扫。”陈三受到鼓励，心情似乎大好，拿了一把大扫帚，在院里卖力的扫起地来。

“杏儿爹也不是坏到骨里啊。”陈锟慨。

“哦”陈锟吐一个烟圈，忽然理解了徐二为什么那么嚣张，原来是上将家的车夫啊。

“小瞧我不是，北京大学图书馆助理员那是我朋友，报纸随便看，内阁里有几个姓姚的次长我还不清楚么。”

“得嘞，我这就去。”陈三转去了。

“徐次长是那个的？”陈锟问，他忽然想起徐戈来，听徐二说，他家不就是什么次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