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五十四

◎刑法三

天下疑狱，谳有不能决，则下两制与大臣若台谏杂议，视其事之大小，无常法，而有司建请论驳者，亦时有焉。

端拱初，广安军民安崇绪隶禁兵，诉继母冯与父知逸离，今夺资产与己子。大理当崇绪讼母，罪死。太宗疑之，判大理张佖固执前断，遂下台省杂议。徐铉议曰："今第明其母冯尝离，即须归宗，否即崇绪准法chu1死。今详案内不曾离异，其证有四。况不孝之刑，教之大者，宜依刑bu、大理寺断。"右仆she1李昉等四十三人议曰："法寺定断为不当。若以五母皆同，即阿蒲虽贱，乃崇绪亲母，崇绪特以田业为冯qiang占，亲母衣食不给，所以论诉。若从法寺断死，则知逸何辜绝嗣，阿蒲何地托shen？臣等议：田产并归崇绪，冯合与蒲同居，供侍终shen。如是，则子有父业可守，冯终shen不至乏养。所犯并准赦原。"诏从昉等议，铉、佖各夺奉一月。

熙宁元年八月，诏："谋杀已伤，an问yu举，自首，从谋杀减二等论。初，登州奏有妇阿云，母服中聘于韦，恶韦丑陋，谋杀不死。an问yu举，自首。审刑院、大理寺论死，用违律为婚奏裁，敕贷其死。知登州许遵奏，引律"因杀伤而自首，得免所因之罪，仍从故杀伤法"，以谋为所因，当用an问yu举条减二等。刑bu定如审刑、大理。时遵方召判大理，御史台劾遵，而遵不伏，请下两制议。乃令翰林学士司ma光、王安石同议，二人议不同，遂各为奏。光议是刑bu，安石议是遵，诏从安石所议。而御史中丞滕甫犹请再选官定议，御史钱顗请罢遵大理，诏送翰林学士吕公著韩维、知制诰钱公辅重定。公著等议如安石，制曰"可"。于是法官齐恢、王师元、蔡冠卿等皆论奏公著等所议为不当。又诏安石与法官集议，反覆论难。

明年二月庚子，诏："今后谋杀人自首，并奏听敕裁。"是月，除安石参知政事，于是奏以为："律意，因犯杀伤而自首，得免所因之罪，仍从故杀伤法；若已杀，从故杀法，则为首者必死，不须奏裁；为从者自有编敕奏裁之文，不须复立新制。"与唐介等数争议帝前，卒从安石议。复诏："自今并以去年七月诏书从事。"判刑bu刘述等又请中书、枢密院合议，中丞吕诲、御史刘琦、钱顗皆请如述奏，下之二府。帝以为律文甚明，不须合议。而曾公亮等皆以博尽同异、厌sai言者为无伤，乃以众议付枢密院。文彦博以为："杀伤者，yu杀而伤也，即已杀者不可首。"吕公弼以为："杀伤于律不可首。请自今已杀伤依律，其从而加功自首，即奏裁。"陈升之、韩绛议与安石略同。会富弼入相，帝令弼议，而以疾病，久之弗议，至是乃决，而弼在告，不预也。

苏州民张朝之从兄以枪戮死朝父，逃去，朝执而杀之。审刑、大理当朝十恶不睦，罪死。案既上，参知政事王安石言："朝父为从兄所杀，而朝报杀之，罪止加役liu，会赦，应原。"帝从安石议，特释朝不问。更命吕公著等定议刑名，议不称安石意，乃自ju奏。初，曾公亮以中书论正刑名为非，安石曰："有司用刑不当，则审刑、大理当论正；审刑、大理用刑不当，即差官定议；议既不当，即中书自宜论奏，取决人主。此所谓国ti。岂有中书不可论正刑名之理？"

三年，中书上刑名未安者五：

其一，岁断死刑几二千人，比前代殊多。如qiang劫盗并有死法，其间情状轻重有绝相远者，使皆抵死，良亦可哀。若为从情轻之人别立刑，如前代斩右趾之比，足以止恶而除害。禁军非在边防屯戍而逃者，亦可更宽首限，以收其勇力之效。

其二，徒、liu折杖之法，禁纲加密，良民偶有抵冒，致伤肌ti，为终shen之辱；愚顽之徒，虽一时创痛，而终无愧耻。若使情理轻者复古居作之法，遇赦第减月日，使良善者知改过自新，凶顽者有所拘系。

其三，刺pei之法二百余条，其间情理轻者，亦可复古徒liu移乡之法，俟其再犯，然后决刺充军。其pei隶并减就本chu1，或与近地。凶顽之徒，自从旧法。编guan之人，亦迭送他所，量立役作时限，无得髡钳。

其四，令州县考察士民，有能孝悌力田为众所知者，给帖付shen。偶有犯令，情轻可恕者，特议赎罚；其不悛者科决。

其五，奏裁条目繁多，致淹刑禁，亦宜删定。

诏付编敕所详议立法。

初，韩绛尝请用rou刑，曾布复上议曰："无王之制刑罚，未尝不本于仁，然而有断肢ti、刻肌肤以至于杀戮，非得已也。盖人之有罪，赎刑不足以惩之，故不得已而加之以墨、劓、剕、gong、大辟，然审适轻重，则又有liu宥之法。至汉文帝除rou刑而定笞箠之令，后世因之以为律。大辟之次，chu1以liu刑，代墨、劓、剕、gong，不惟非先王liu宥之意，而又失轻重之差。古者乡田同井，人皆安土重迁。liu之远方，无所资给，徒隶困辱，以至终shen。近世之民，轻去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