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商队首领们都有百步穿杨的箭术，但是差不多都要空几箭，再将自己的绝活显示来。

帝国礼制繁冗，江采离虽然有些名望与钱财，却只是一名平民阶级的私商，在王侯面前，没有座的资格。此时连巫弥生、聂鲁达都盘膝坐在锦席上，殿下单让他陪坐在绣墩上，这可不是一般的重。

素鸣衍盯着神抖擞的江采离，心里发虚。在江采离看来，此时的六殿下绝无半外界传言的骄纵之，越加定这次过来的主意。

聂鲁达应了一声，又说：“裔天商队的首领江采离求见殿下。”

素鸣衍想着还欠他老大一笔钱，忙站起来将他搀住，不让他下跪，说：“江先生请坐，这里都不是外人，不要行什么礼节。”

江采离对六殿下的奢华略有耳闻，上了车还是吃了一惊。里间的活门关着，单单外间容纳八九人议事还绰绰有余，四悬挂狩野派的装饰锦画都是稀世名作。

“为什么？”

聂鲁达轻轻咳了一声，说：“殿下，江首领过来参见，还有事情要说。”

“是吗？”素鸣衍将信将疑，想起江采离在箭场上的表现，心里想：如此有趣的人，大概不会提什么大煞风景的事吧，让聂鲁达将江采离请上车来。

聂鲁达笑：“江采离或许不会提五十斤蕴香赌债的事。”

“什么？”素鸣衍猛的一惊，将手里的这叠金票攥得的，不可置信的盯着巫弥生。

“差不多六七千金铢？”

素鸣衍苦着脸，便是要借钱还赌债，也不会跟巫氏开，对聂鲁达说：“你快去把江采离打发掉，就说我疼得，暂时不想见他。”

江采离只敢半个投挨着绣墩，不敢坐实。

私商求见殿下的机会不多，江采离不愿意因为言试探而浪费时机，径直说：“这事还非得找殿下说才行。”

“江采离在休屠可是极明的商人，他当然知赢得殿下的好，可比五十斤蕴香值钱多了。”

素鸣衍接过聂鲁达递过来的金票，巫弥生、聂鲁达在场，不便细细来，但看每张都是一百金铢的面额，一叠差不多有二三十张，心里的霾一扫而尽，说：“巫慕丹让人排了一场牡丹亭人梦的戏，夜间宿营时，将商队首领们请来一起看戏。”

江采离上了车来就给屈膝给素鸣衍行跪礼。

素鸣衍让他的话吓了一，笑容僵在脸上，暗：罢了罢了，反正挣脱不揭伯岑的手掌心，不如多向借巫氏借金铢差差。

素鸣衍这些天熟读《帝范》，但是想到檀那明河的脾气，也不会严格照规矩行事，自然也随意多了。不过檀那明河是骄纵放肆，素鸣衍给别人的觉却是随和亲切。

聂鲁达笑着来，说：“商队首领们让我将赌资给殿下送过来。”

巫弥生说：“聂将军动作真快，这才上路没多久，收尾工作就完了。”

巫弥生说：“殿下西行，所携带的金铢差不多都用光了，等到下资府，可以向府库支借三千金铢，日后自有内府司跟下资府结算，不过这都要从殿下的日常用度里扣去。若是急着还江采离的赌资，巫氏商队的事，末将还可主，暂时借给殿下五十斤蕴香也没什么问题，不过回到帝都之后，要加一成利息，这些都得先跟殿下事先言明。”

以前的侍卫很难再走近六殿下的边，尤溪却能觉到六殿下前后气度的大变化。巫弥生目前最担心尤溪，时时不忘试探，尤溪将这些变化归结于殿下经历此番生死变故终于成熟起来，倒没有往别的地方去想。

江采离行了半礼，顺势站了起来，见素鸣衍拽着他的袖去坐他边的绣墩，微微一怔。

素鸣衍尴尬的笑了笑，刚才将江采离拽到座上，心里提防着他开讨赌债，倒忘了跟他敷衍几句，笑：“若是为商队的事，尽可以找巫将军、尤将军，今夜我请来巫氏车队的歌舞伎，江首领对戏文可有了解？”

素鸣衍才想起自己的第一箭虽然说来如有神助，但是让自己输给江采离五十斤蕴香。素鸣衍倾着问巫弥生：“五十斤蕴香值多少钱？”

门探来：“聂将军过来见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