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不动声地眨了眨睛，弯腰把餐盘放在了一旁的桌上，这才把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传了俅的耳朵：“我早就对公你说过，天下没有我到不了的地方。”他一边说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这才继续解释了几句“我本来早两日便能潜，后来得知此地设有铜地听，所以才一直耽误到现在。怎么样，公如今有绪了么？”

这个时节，开封知府乃是钱勰，当初章惇知汝州时，他曾经奉旨草制，行文之间对章惇多有得罪。如今章惇再度为相，他自然惊惶万分，所幸最终章惇并无怪罪他的意思，甚至还奏请赵煦加他为翰林学士，他这才得以心安。然而，在此番接到章惇手令时，他仍然大为震动，但苦于朝中章惇一人独大，他也只能勉为其难地照办。

尽是一句刻意压低的声音，但俅还是不觉抬起了，映中的是一张带着狡黠笑意的脸，一瞬间，他的表情立刻由淡然变成了狂喜。

俅竭力忍住自己想要摔东西的冲动，一刹那下定了最后决心，此时此刻，他前浮现的只有两张女人面庞。一张是澄心的，而另一张，赫然是只有一面之缘的伊容。权衡再三，他向明讨来纸笔，奋力伏案疾书了起来，那一刻，他只到自己的手腕重若千钧。这么大的事情让两个弱质女为己周旋，自己会不会太轻率了？

惇乃是朝廷大臣，一举一动无不为自己考虑，若不是于己有利的事情，他是不会的。你不要以为为皇弟便可心安理得，得空了也多学着一，世事无常，说不定将来有用得着的地方！”

“我去打探过了，郡王在圣瑞客。还有，开封府此举乃是章惇之命，未曾呈报过圣上，所以说，公如今的境很危险。若是你想设法逃离，我会暗地设法…”

“这是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赵佶也从沈留得到了消息，心中不由又惊又怒，第一反应便是。然而，两年和俅的朝夕相使得他渐渐褪去了寻常宗室的傲慢肤浅，只是往一想，他便虑到了其中关键，反而投鼠忌不敢妄动。他只能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中反反复复地想着对策，一时间陷了无边的焦躁和痛苦之中。最后，他还是叫来两个心腹侍卫嘱咐一阵，而后了人在书房中的假象，自己却匆匆去了。

“元朔的意思是，此事惟有让中解决。”明用最简短的方式说明了宗汉的意见，突然停顿了下来，随后才补充“我偷偷去过遂宁郡王府，下人们都说郡王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除了送饭的人谁都不见。后来我在夜晚偷偷从屋窥视，发现房中只有一个仆人，郡王本不在。”

了开封府的俅倒并未吃什么苦，钱勰虽然禁了他，但一日三餐皆是照例供给，一连三四天竟是连一个审讯他的人都没有。长时间下来，他只觉心中郁积的满腔怒火渐渐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则是的戒惧。用刑之首重于攻心，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则更佳，事到如今，他更担心策划者正在想些什么，只是密室之内消息不通，他又何来扭转乾坤的本领。

他正坐在椅上沉思，密闭的大门突然被人打开了，一个低眉顺的仆役照例捧着一个托盘走了来，随后，那扇大门便被门外守卫的兵卒关得严严实实。

赵似满心疑惑地抬起了，最后却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吞了肚里，然而以他的脑，自然无法猜到母亲的心中在想些什么。

“官人请用。”

照章惇的吩咐，钱勰在以涉嫌违禁查抄了天香楼之后，又匆匆带人来到了家，客客气气地将俅请了车。他虽然勉算是章惇的人，但平日为人一向刚正，更知其中利害，因此在没有十分把握的情况下，他还是不敢胡来。

略一思忖，俅便用手指蘸在桌上书写了几个字：“元朔先生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