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当局者迷

“好！”坐在墙角负责zuo记录的工作人员程锋暗暗地攥了一下拳tou，在心里欣喜地喊了一声。

作为行动方案的编写小组成员之一，刚刚大学毕业一年的程锋自然知dao这份方案中间包han着多少无奈的妥协。ti会到工艺和材料重要xing的，绝不只有秦海一人，程锋他们在基层企业zuo调研的时候，曾经多次听技术人员谈到这方面的问题，也有不少人大声疾呼，要求把材料和工艺问题纳入重点工作。

然而，这样的呼声最终并没有在方案中ti现chu来，只是在“juti措施”的最后位置上，简单地提了几句，也就是用于应景而已。究其原因，不外乎领导只关注产品，不在意工艺和材料，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在编写小组的内bu会议上，程锋曾经提chu过这个问题，希望把材料和工艺的重要xing再提高一些。小组里的其他的同事对此只是付之一笑，连讨论一句的兴趣都没有。会后，一位对程锋颇为照顾的老大哥总算是给程锋zuo了一个解释，他告诉程锋：每一次这样的行动过后，领导最希望看到的，就是研究chu了多少多少zhong新机型，那些散发着工业之mei的柴油机、拖拉机、中耕机等等摆在领导面前，就能够让领导喜笑颜开。反之，你搁一块圆盘刀片在那，说ying度多少、qiang度多少、使用寿命多少小时，领导能看得懂吗？领导看不懂的东西，能成为下面的政绩吗？

程锋是个聪明人，他听懂了老大哥的解释，此后也就不再jian持自己的观点了。他只是照着领导的指示，把各zhong能够chu彩的东西写入方案，至于这些东西到底能够解决什么问题。原本就不是他这个级别的工作人员需要关心的。

今天的讨论会，前面那一段的进展，与老大哥向他预言的情况完全吻合，领导和专家都对各zhong“填补国内空白”的设备大唱赞歌，没有人关注这些设备的xing能如何、工艺如何、材料如何。程锋只能认真地履行着作为一个记录者的职责，把大家的溢mei之辞完整地记录下来。准备写入向上级汇报的材料。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看起来甚至比程锋还要年轻的小伙子打破了会场上的和谐，他毫不留情地指chu这个方案完全没有新意，gen本不足以解决国产农机最关键的技术差距。

听到秦海的发言，程锋的心里莫名地激动起来，同时也为这个同龄人nie着一把汗。他知dao，在秦海的shen边坐着的正是主guan农业机械化工作的副bu长，他会接受秦海的意见吗？一个副bu长与一个小年轻之间的级别落差，足以让这个年轻人的前途变得一片灰暗。

更神奇的逆转chu现了。在秦海完成他的发言之后，崔bu长竟然没有bo然大怒，反而给予了积极的评价。尽guan领导们经常会有各zhong说话的艺术，明褒暗贬，或者明贬暗褒，都是极其正常的。但程锋能够听得chu来，崔bu长对于秦海的观点是发自内心地赞赏，他甚至于直接把秦海总结的“新材料、新工艺”六个字重申chu来。确定为这次行动方案的基调。

这一刻，程锋对秦海充满了羡慕和嫉妒。他在心里幻想着，如果站chu来提chu这六字直言的不是秦海，而是他程锋，那么崔bu长的表扬是否就会落到他的shen上呢？作为一个普通的科员，如果能够在这样的会议上得到副bu长的亲口表扬，对于他未来的发展将会带来怎样辉煌的影响？

当然。程锋也知dao这只是一zhong幻想，他没有机会站到秦海那个位子上去发表自己的看法，他也没有胆量违背司长、chu1长们的意志去发表与众不同的观点。他能zuo的，只是坐在角落里，为自己的同龄人暗暗鼓掌而已。

相比程锋的幸灾乐祸。王长松的心里则是叫苦不迭。方案中的缺陷，他也是明白的，也许他的ti会不如秦海那样透彻，但秦海说到这个程度，他如果再想不通是怎么回事，这个副司长也就当得太失败了。

听到崔洪chun大力支持秦海的观点，王长松知dao自己这桩活干砸了。这个方案毫无疑问是要推倒重来的，一个已经提jiao到副bu长面前的方案，被全bu推翻，这zhong情况在bu委里是极其罕见的，他王长松算是爆了一个冷门了。

更糟糕的是，推翻他这个方案的人是秦海。崔洪chun早就要求过他，方案的制订必须请秦海参加，他忽略了崔洪chun的要求，最终闹chu这样的乌龙，这就不能仅仅用能力不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