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

晚上，副秘书长齐和接待科长程雪萍两人带着尹凡到市里早已给他安排好的住房——是市政府机关新建的一园小区内的宿舍。市里最近两年为市一级领导新建了别墅区，两人一幢三层小楼。一来现在小楼早已分完，没有多余，二来尹凡是独一人，家属没随同而来，因此就给他分了一五室两厅两卫的复式房。尹凡的随行李不多，就是一些衣服和洗漱用品，外加几本手上正在看的书，一个小型带的箱包，一个密码箱，和差差不多。齐帮他一手拖着箱包，一手提着密码箱，程雪萍则一手提着几个崭新的纸袋，一手拿着钥匙，在前面领路，尹凡自己倒空着一双手。尹凡对齐说，小齐呀，要不我来拿密码箱。齐赶说，不用不用，尹市长，哪能让您辛苦。尹凡便也就作罢。像齐、程雪萍这些行政事务工作的，照顾领导唯恐不周，这已经成为了他们的职业习惯了。

程雪萍的声音有些滴滴了，尹市长，您受省委委派到我们市里来工作，为我们河市300万老百姓服务，肩上的担可重了。我们不把您的生活安排好，那就是我们失职。我们不光对不起您，也对不起河人民啊。她把脸转向齐说，齐秘书长，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呀？

到了住宅门，程雪萍用钥匙打开房门，走客厅，然后将灯打开。等尹凡了门后，她用很甜的声音说，尹市长，到家了。这是给您安排的住房，条件简陋了，您多包涵啊。

郝东民听史朝义话中那些义丰富的彩。他在省里隐约听到过，对这次班调整，史朝义心中很有些不满。他一直和前任市委书记闹别扭，自己早就觊觎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了，没想到半路上杀个程咬金，又从外省调了个前来，这让他心情很不。心情虽不，但话又不能明说，此刻他说等着省里的亲切关怀，意思已经够明了了，不就是蓄地指上面对他关心不够么？既然说这样的话来，郝东民不好再说什么，便在首席坐下。他伸手朝向前，指着自己右边的座位说，书记，来来，你们也坐。众人相继席后，服务员端着托盘，托盘里托着五粮、张裕红和鲜榨果三个瓶，开始给大家斟酒。

程雪萍引着尹凡到卧室、厨房、卫生间和台等各看了一遍，尤其特意给尹凡讲解卫生间内的煤气、的使用方法。尹凡发现，房内从卧到厨直至洗漱用早已备得一应俱全，就连电冰箱、洗衣机也都是全新的，整个房间里就是一个完整的家。

尹凡边看边说，真是太认真、太讲究了。我一个人来工作，没必要这样的。

主菜上来后，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到敬酒上，杯盏错，掀起了一个又一个。席间，史朝义的兴致最，嘴里一个接一个的荤段和民间逸事逗得大家畅怀大笑。

“接仪式”结束了，下面便是宴请。官场的宴席上和会议主席台一样，是非常讲究“座次”的，有经验的“客”在席之前都会先掂量掂量自己在场的份，然后循序座。谁也既不愿“屈居下风”但也尽量到不“僭越犯上”今天的宴席在座次安排上很有特殊。照职级来吧，郝东民职务最低。可他是上级组织的，照基层一些人的习惯，但凡上面来人，不职务如何，都一律称为“领导”再则郝东民今天又是代表省委送尹凡前来上任的，任务比较重要。郝东民自己倒已经想好了自己的“座次”：最多也就是坐在首席的右边——也即“主宾”的位置上。但他并没有径自就位，而是微笑着站在一旁，等待主人的安排。没想史朝义来了个“先发制人”不等别人开，拉着郝东民把他在了首席位置上，嘴里一边说，郝长啊，你是我们最珍贵的客人，我们盼着你经常来呢。看到你就像看到了黄副长一样呢。郝东民想推辞，史朝义假装不兴说，怎么，看不起我们基层啊？我和老还等着你和省里的亲切关怀呢。说完，他朝前那边大声说，书记，是不是啊？前只好接过他的话，是啊是啊。

之间又不易察觉地微微蹙了一下。

尹凡把房间打量了一下，心里暗自惊叹。房内的装修不说是华贵，至少也称得上。30多平米的客厅里，摆放着一圈真沙发，46英寸超大的晶平板彩电，让人忍不住会多看上几。致的仿红木家透着典雅的气息，纹理细腻的樱桃木地板光洁得有如镜面。雪白的墙上挂着几个一尺见方的画框，画框里的油画风景在置得很有艺术的灯光照耀下散梦幻般的意境。

当然啦，这是市政府的统一规定，我们这也是照市里的规定来的。

程雪萍一边在前走，一边还不时回看一看尹凡，生怕他会跟丢了似的。她的细跟鞋踩得地面“咔嗒咔嗒”作响，一边走，一边向尹凡介绍园小区的相关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