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真好，”觉慧望着觉民的脸，天真的微笑。觉民也掉过看觉慧的发光的睛，微笑一下，然后慢慢地说：“你也好。”过后，他又向四周一望，知就要到家了，便说：“三弟，快走，转弯就到家了。”

“不，我很和，在路上谈着话，一也不觉得冷。”

“那么，你为什么发抖？”

“因为我很激动。我激动的时候都是这样，我总是发抖，我的心得厉害。我想到演戏的事情，我就张。老实说，我很希望成功。二哥，你不笑我幼稚吗？”觉慧说着，掉过去望了觉民一。

“三弟，”觉民同情地对觉慧说。“不，一也不。我也是这样。我也很希望成功。我们都是一样。所以在课堂上先生的称赞，即使是一句简单的话，不论哪一个听到也会兴。”

有着黑漆大门的公馆静寂地并排立在寒风里。两个永远沉默的石狮蹲在门。门开着，好像一只怪兽的大。里面是一个黑，这里面有什么东西，谁也望不见。每个公馆都经过了相当长的年代，或是更换了几个姓。每一个公馆都有它自己的秘密。大门上的黑漆脱落了，又涂上新的，虽然经过了这些改变，可是它们的秘密依旧不让外面的人知。走到了这条街的中段，在一所更大的公馆的门前，弟兄两个站住了。他们把鞋在石阶上了几下，抖了抖上的雪，便提着伞大步走了去。他们的脚步声很快地消失在黑里面。门前又恢复了先前的静寂。这所公馆和别的公馆一样，门也有一对石狮，屋檐下也挂着一对大的红纸灯笼，只是门前台阶下多一对长方形大石缸，门墙上挂着一副木对联，红漆底上现八个隶书黑字：“国恩家庆，人寿年丰。”两扇大门开在里面，门上各站了一位手执大刀的天立地的彩门神。

“对，你说得不错，”弟弟的更挨近了哥哥的，两个人一块儿向前走着，忘却了寒冷，忘却了风雪，忘却了夜。

雪已经住了，风也渐渐地减轻了它的威势。墙和屋上都积了很厚的雪，在灰暗的暮里闪闪地发亮。几家灯烛辉煌的店铺夹杂在黑漆大门的公馆中间，缀了这条寂寞的街，在这寒冷的冬日的傍晚，多少散布了一温与光明。

觉慧了，于是两个人加速了脚步，一转就走了一条更清静的街。

“对的，演戏正是要这样，”觉民微笑地说。“你既然明白了这一层，你一定会成功的。…现在雪很小了，把伞收起来罢。刮着这样的风，打伞很吃力。”他便抖落了伞上的雪，收了伞。觉慧也把伞收起了。两个人并排走着，伞架在肩上，靠得很近。

街灯已经燃起来了，方形的玻璃罩里，清油灯的光在寒风中显得更孤寂，灯的影淡淡地躺在雪地上。街中寥寥的几个行人匆忙地走着：留了一些脚印在雪上，就默默地消失了。的脚迹疲倦地睡在那里，也不想动一动，直到新的脚来压在它们的上，它们才发一阵低微的叹声，被压碎成了奇怪的形状，于是在这一白无际的长街上，不再有清清楚楚的脚印了，在那里只有大的和小的黑。

“三弟，你觉得冷吗？”觉民忽然关心地问。

“二哥，我现在才晓得演戏的奥妙了，”觉慧带着幼稚的得意的笑容说。“我想着，仿佛我自己就是‘黑狗’一样，于是话自然地了来，并不要我费力思索。”

想着，平时记熟了的剧本中的英语便自然地涌到脑里来了。他醒悟似地叫起来：“二哥，我懂得了！”觉民惊讶地看他一，问：“什么事情？你这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