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此刻他发现罗伯达好象应付裕如：她故意佯装面有难。“嘿，你可退两难啦，”她说。“我也不知你该怎么办才好，”她睁大睛，装为关注的样。不过，克莱德一看，她只不过是装着玩儿的，但她就是能装得维肖维妙。

克莱德心中琢磨，据罗伯达的教养，听了这一，说准定大吃一惊。可他仔细观察，她并没有这样——压儿都不震惊。从她脸上表情看，可以知她打心儿里觉得好玩。她上粲然一笑，说：“哦，这可全得看他模样儿漂亮不漂亮，玛丽。要是他长得很漂亮，我想我就胡他，反正胡一阵再说。至于手提包，我就照收不误啦。”

“他想我拿了这玩意儿，就成了他的心上人呗，”她自自擂地说着，一边把手提包在看闹的众人面前来回直晃。“我说，这个可得想一想。够帅的手提包，嗯？”她找补着说，一边把手提包举起，在空中来回打转。“你说说，”她冲罗伯达把手提包来回直晃，两挑逗的同时也许只是假正经的样。“我该怎么对付他？收下吧，跟他走，就成了他的心上人？还是脆退还他？说真的，我可喜他，还有这个手提包哩。”

“哦，可他等不及呢，”玛丽顽地说，显然知在这情况下要冒一些风险，同时两向走过来的克莱德眨了一下。“要是我就把手提包退还他，要不然今儿晚上脆当他的心上人去。这么帅的手提包，反正我一辈都买不起，”她顽而又没好气地瞅了一下手提包，鼻一皱，样稽的。“我究竟该怎么办呢？”

同时，他觉察到她上洋溢着一快的神情，它不仅自内心情，而且有一淡淡的诗意，乃至于丰富的情调。这不免使他大吃一惊，特别是因为原先他觉得她是那么温文尔雅，那么与众不同。他还觉察到，尽她与众不同，谨小慎微，可她居然能够跟和她迥然不同的绝大多数外国移民姑娘朋友，并且似乎还能了解她们的思想观。听了她谈论这里的工作（她先是跟莉娜·希莉克特、霍达·佩特卡娜斯、安吉利娜·谈，接着跟很快又来和她搭讪的其他姑娘谈）之后，克莱德心中认定，她远不是象大多数国姑娘那么保守、傲慢。不过，看来她们对她还是相当尊敬的。

。如同他一开就预料的那样，她是个聪明伶俐的女工，用不着多拨，很快就掌握了工作中所有诀窍，此后赚的钱便跟人家一样多——每星期十五块元。瞧她那副神气，总是好象很喜在这里工作，而且，能在这里工作她还觉得很幸福似的。再有，哪怕是来自克莱德一丁儿的青睐，她心里也是喜滋滋的。

这时，那个鬈发的荷兰姑娘莉娜俯过来说：“要是你不要他，说真的，我就把手提包连同他那个小伙一块都要。上哪儿找他去？这会儿我正没有小伙呢。”她伸一只手，好象要把手提包从玛丽手里夺走似的，玛丽上把手提包收了回去。屋里几乎所有的姑娘对这古怪的、鄙的逗乐都觉得好玩，兴采烈地尖叫起来。甚至罗伯达也放声大笑了，对此，克莱德也到很兴，因为他本来就很喜这俗的诙谐，觉得它只不过是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

有一天正好午休时分，他在楼下刚过午餐，比往常早一回办公室去，这时他看见她正跟好几个外国移民姑娘，还有四个国姑娘，把波兰姑娘玛丽团团围住。玛丽是外国移民姑娘里最逗乐，也最里气的一个，正扯着大嗓门冲她们说，前天晚上她碰到一个“小伙”送给她一只饰有小珠的手提包，真不知他有什么用意呢。

“是啊，也许你说得对，莉娜，”正当汽笛长鸣，隔房间里好几百台纫机一齐响起来的时候，他听见罗伯达继续说。“

“嘿，这对奥尔登小这么一个乡下小姑娘来说，是太过分了。也许她不喜这一，”克莱德暗自寻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