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书记官面前都摆着一本摊开了的记录簿和一个墨壶。

纹章院长向这两个老人那儿走了一步，提了嗓：“克朗查理男爵，洪可斐尔男爵，西西里科尔尤侯爵，费尔曼·克朗查理，王国的上议员，向你们致敬。”

台上，一只多支烛台的蜡烛都着了。

纹章院长在他耳边悄悄地说：“我的爵爷，去的时候，要向皇上的宝座行礼。”

“从今以后，”古《诺曼底宪章》说“这位上议员即可带剑上朝，坐位，参预国家大事。”

现在天已经黑了，走廊里顺序地着许多灯。铜吊盘上着的蜡烛照耀着厅房，好像教堂的角落里一样幽暗。

在把画厅一分为二的本栏另外的一边，站着三位国家大臣——显耀的人。其中第一位的职权范围是英格兰南、尔兰、民属地、法兰西、瑞士、意大利、西班牙、牙和土耳其。第二位的范围是英格兰北、荷兰、德国、丹麦、瑞典、波兰和莫斯科维亚。第三位是苏格兰人，专苏格兰。两位是英格兰人，其中的一个是可敬的罗伯特·哈莱，新锐德诺市选区的下议员。在场的还有一个苏格兰议员蒙果·格拉海姆绅士，他是芒特罗士公爵的亲戚。他们都一声不响地向格温普兰鞠躬。

画厅非常宽大。

在议会书记官背后，另外有一个官员，手里也捧着一件抖开的长袍，这是上议员用的。

所有这些云雾以惊人的速度从他上飞过；云雾就是这些的事实；速度就是袭击。

站在大法官的椅后面的，是他的金武士，手执有皇冠的金，此外还有一个牵袍裾的和一个拿钱包的官员，都着厚厚的假发。这些官儿到现在还仍旧存在。

在尽的地方，在两扇窗中间的皇家徽章下面，站着两个老人，穿着红丝绒长袍，肩上披着两条金边貂，假发上着一着白羽的帽。从长袍的袍里可以看得里面的绸袄和剑柄。

第三个官员是执书官，用一方佛兰德斯托着红书，这是一个用红洛哥羊装订的小册，载有上院议员和下院议员的名单，此外还有一些空白的书页和一支铅笔，这是照例给每一个新议会的议员的。

执书官向他呈上红书，把书放他上衣的衣兜里。

这就是英国上议员的金武士。

两位上议员份的保护人取下了帽。格温普兰也照样摘下了帽。

他们的队长向格温普兰和两位上议员份的保护人，举剑致敬。士兵们也举起长枪和斧戟。

纹章院长指指那两个穿丝绒长袍的人，向格温普兰低声说：“我的爵爷，这些是你同等的人。请您完全照他们行礼的样儿还礼。这两位上议员都是男爵，他们是大法官指定来您的保护人的。他们年事已，已近失明。他们要把您引荐给上议院。第一位是斐特瓦耳特爵士却尔斯·迈尔德梅，他是男爵中的第六位；第二位是曲莱斯的阿朗德尔爵士奥哥斯塔什·阿朗德尔，他是男爵中的第三十八位。”

威廉·古柏的上嘴薄，下嘴厚，这是一个天不好不坏的象征。

走廊尽的两扇金光闪闪的大门同时打开了。

在走廊的尽，一个闪着亮光的大门，两扇门是那么壮丽，看上去好像是金的。

在另外一间大厅里站着的是索提州闰卜登的可敬的菲利浦·希登汉姆“军旗”骑士。“军旗”骑士是战争时期国王在随风招展的旗帜下册封的。

金武士在格温普兰前面，两位上议员分列在他两边，斐特瓦耳特爵土在右，曲莱斯的阿朗德尔爵士在左。阿朗德尔爵士—一两个爵士当中年龄最的一个——非常衰弱。他在第二年里就死去了，把爵位传给未成年的孙儿约翰，这个爵位到了一七六八年就没有了。

大法官又加了一句：“我的克朗查理爵爷，请您就位。”

狮是他们的标志。“狮就是男爵和上议员，”贝曲朗·陶斯克林在他的编年史手稿里写。

贵族阶级不久即发展支派，从法国传到英国。

宝座就是王位。

公文包裹有两份例行的公文，一份是女王给上议院的特权状，一份是给新上议员的诏书。

树立一个与国王平肩并齐的贵族阶级，在野蛮时代，是一个有作用的策略。这个原始的政治手段在法国和英国产生了不同的结果。在法国，一位爵士是一个假想的皇帝；在英国，却是一个真正的王。虽然地位比在法国差一些，可是却更有实权：我们可以说比较差一些，但是更恶劣一些。

诏书宣读完毕，大法官提了声音：“圣上的旨意宣读完毕。克朗查理爵爷，您对圣的奇迹、崇敬圣人和弥撒，愿意放弃吗？”

议会书记官打开公文包，站了起来。

格温普兰打了一躬。

“但愿如此，”两位保护人说。

纹章院长站起来，从架于上取下宝剑，把腰带扣在格温普兰腰间。

在他们的行列通过的一间大厅里，站着恭恭敬敬低着的四个掌玉玺的书记官和国家档案书记官。

除了必要的官员以外，什么人也没有。

这当儿，两个书记官各据一案，一个在皇家记录簿上，一个在议会记录簿上，写了起来。

贵族阶级产生于法国，日期不清楚，据传说是在查理曼大帝时代，历史说是在“贤者”罗伯时代。历史不见得比传说更可靠。范文写过：“法国的国王希望把国内的大人都拉拢过来，于是把漂亮的爵位赏给他们，使他们跟自己的平辈一样。”

第二章　公

格温普兰照样了。

格温普兰也照样了。

大法官庄严地坐在他的大椅上，右面有一张桌，坐的是皇家书记官，左边也有一张桌，坐的是议会书记。

这个圆形的地方是用悬挂在天板上的吊灯来照明的。

在另一间大厅里的是英国最古的准男爵，Primus baronetorum Angligae①，沙弗克的埃特孟·培爵士，他是尼古拉斯爵士的继承人。在埃特孟爵士后面的是一个手执古铳的武士和一个手执窝尔斯特盾徽的盾手，因为准男爵是尔兰窝尔斯特州的传统保卫者。

议会书记官接着说：“爵爷阁下已经接受了审查。”

行列离开画厅，一条走廊，这儿有一排方，空档中间替站岗的是英格兰长枪队和苏格兰执戟队。

阿瓜爵士，未注明年代；布洛埃伯爵海阂和撒来爵士也未注明年代。

书记官必恭必敬地站在那儿，慢慢地宣读两份文件。

他现在走了“画厅”其实这儿并没有画，只有些圣像，其中有圣德华的像，都是供在哥特式的长窗的拱下面的。长官中间铺着一层楼板，上面是画厅，下面是西寺大厅。

这两个爵士地举起他们的帽，随后又重新上。

再走过去的一间大厅里的是财政大臣，他带着四个会计师和两个被派来担任记数的务大臣的助理。造币厂的总监也在场，他手心里放着一枚轧了边的英镑。英镑总是有边的。这八个人向新爵士行了一个鞠躬礼。

格温普兰听见一个声音在他背后说：“请爵爷阁下穿上议员长袍。”

这两件长袍都是白绸里的红丝绒衣服，上面有两条镶着金边的貂披肩，不过加冕长袍上的貂披肩比较宽些。

这个由格温普兰殿后和由他的两位上议员保护人陪伴的行列，在大法官的椅前面停了下来。

在一个铺着席的走廊的地方，这儿是上下院中间的通，格温普兰受到尔冈的汤麦斯·曼耳爵士——女王的皇室检查官和格莱孟选区的下议员——的敬礼；在这条走廊的地方，又受到一个森朴的男爵代表团的敬礼。森朴一共有八个议员，一半站在格温普兰左面，一半站在右边：韦廉·阿斯布南代表赫斯汀斯；太·哀穆代表杜弗；约瑟亚斯·布歇特代表山特韦区；菲利浦·波特莱爵士代表海；约翰·布鲁威代表新朗姆奈；德华·棕威尔代表芮伊城；吉姆士·海伊斯代表温切耳涉市；乔治·莱诺代表福特市。

格温普兰披上猩红的长袍，挂上金宝剑，就跟左右两边的上议员打扮一样了。

英国的贵族阶级是了不起的，而且很有势力。它的前是撒克逊的“威特拿革”丹麦的“赛恩”①和诺曼底的“伐伐索”②也变成了男爵。男爵的字源是vir，西班牙文译作varon，意思是“杰的人”从一○七五年起，男爵就引起了国王的注意。哪一个国王？“征服者”威廉！早在一○八六年他们就打下了封建制度的基，把英国土地测量册（末日裁判书）作为它的基础。在“失地王”约翰统治下，冲突来了。法国的贵族对大不列颠施用压手段，传英国国王到他们面前去。英国男爵大为愤怒。在“庄严者”菲力普加冕的时候，英国国王以诺曼

在他们后面，一动不动地站着一个穿黑织锦缎衣服的人，举着一长，装着～个皇冠的狮。

“审查已经结束，”大法官说。

①拉丁文：英国第一个准男爵。

本栏把守人在格温普兰通过以后，立刻关上了木栅门。

格温普兰正要还礼，纹章院长低声提醒他：“我的爵爷，只要摸摸您的帽边就够了。”

黑杖侍卫长领着蓝斗篷和纹章院长，继续向前。

纹章院长走去以后，立时停了下来。

在靠近大法官座位的一个小架上，放着一把金柄宝剑，剑鞘和腰带都是紫红丝绒的。

签署完毕，他站了起来：“克朗查理男爵，洪可斐尔男爵，西西里科尔龙侯爵，上议员费尔曼·克朗查理爵爷，大不列颠圣职和在俗的贵族，迎您到上议院来。”

格温普兰由黑杖侍卫长、纹章院长和蓝斗篷带领着，了这间特权的房。

苏格兰执戟队是一支漂亮的短军，所以后来有资格在方特诺跟法国的骑兵队和皇家装甲队对垒锋，他们的长官对他们的敌人说：“各位先生，请把帽上。我们上就要击了。”

同时这个拿着长袍向他说话的人，就把长袍披在他上，并且把貂披肩的黑丝带系在他的脖上。

木栏把守人打开用铰链旋转的木栅门，让格温普兰他们走到画厅的另外一分。这儿是爵士们的专座，长台上铺着绿台布。

格温普兰的两个保护人了一下他的肩。他打了一个转。

在皇家书记官背后的，是一个手捧一件抖开的加冕长袍的官员。

于是两个人，一个跟着一个，皇家书记官在前，把他们的记录簿呈递给大法官。大法官在上面逐一加以签署。

大法官接过公文包，顺手给了议会书记官。书记官恭恭敬敬地接过以后，随着坐了下来。

自从格温普兰被一个不同的行列包围着走萨斯瓦克监狱的铁门以后到现在，还不到三十六个钟。

格温普兰摸摸他的帽。

那就是上议院的大门。

在离门不远的地方，走廊突然放宽，现了一个玻璃圆屋。这儿有一把扶手椅，靠背得不得了。从坐在上面的这个人的假发和宽大的长袍来看，可以断定是个显耀的人，这就是英国的大法官威廉·古柏。用这样一个人来掩饰皇家的缺是有它的好的。威廉·古柏是近视，安妮也是一样，不过程度比较轻些。因此，威廉·古柏的近视就博得了近视女王的恩眷，选他了大法官和“君主良心的守护人”

给格温普兰的诏书的结尾是惯用的格式：“…兹切实晓谕，鉴于你对教会和国家的责任忠贞不贰，着你亲前来接受我们西寺议会的主教和上院议员中的席位，以便你本着一切的光荣和良善，来对国家和教会的事务作贡献，此谕。”

在门的两边一动不动地站着两个人。他们就是door－keePers“守门卫士”

纹章院长从蓝斗篷手里接过银的呢垫，跪了下来，把上面的黑公文包给大法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