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几阵沉默。

费尔顿开始缓慢地一级一级地下着绳梯。尽两个人十分沉重，但震天撼地的狂飚将他们刮得在半空里忽忽飘飘。

“那我该些什么呢？”米拉迪问。

“幸好绳梯留得很短，离地六法尺。”

“不会的，只要不岔。”

“您放心，我是海军。”

一恐惧的怦动使她平生第一次想到自己是个女人。

“这倒不错，上帝使他们丧心病狂：”费尔顿说。

米拉迪登上一张扶手椅，先将整个上探窗外，她看到年轻军官攀着一绳梯，悬站在壑的上方。

声！我要些时间锯断铁栅栏，您要小心不要让人看见您在窗。”

真是度时如年呀。

“他们会发现我们的。”

“两手靠拢，叉，很好。”

“您随时准备听我第一个暗号。”

米拉迪骨碌下床前去开窗。少了两铁条的缺足可一个人。

费尔顿用他的手绢绑她的双腕，然后在手绢上系上绳。

巡逻队行着；他们听着脚步声慢慢远去，叽哩咕噜的说话声渐渐减弱。

“您的伤怎么样？”

幸好暴风雨开始停息，但大海依然汹涌澎湃，小船犹如一只壳在狼谷中颠簸。

“就在我们下面。”

“我会使您失去平衡的，那我们俩就全都粉碎骨了。”

“带金币，倘若有的话。”

“有，幸好他们把我带的钱都留给我了。”

“那到底是什么声音？”

“哦！这是上苍保护我们的一个凭据，费尔顿，”米拉迪又说“他们用一块木板将窗封住了。”

同样一声对应暗号向他传来，五分钟过后，一只载着四人的小船现在他的视野。

“别说话，”费尔顿说“我听见有脚步声。”

“别说话！”

“您怎么问起这个？”

“拿着，”米拉迪边说边将一袋沉甸甸的金币到费尔顿的手里。

邃的天空令她胆寒。

“他们来了，上帝！”

“夜巡走哪条路？”

“他们会碰上绳梯下端的。”

“现在，”他说“您能来吗”

她屏着呼，气吁吁，带着满额汗熬了一小时，每听到走廊上有一声响动，她的心就被可怕的担忧吓得缩般的疼痛。

“太好了，我为租船把钱全用光了。”

“我就来。”

“您信得过我吗？”费尔顿问。

费尔顿继续攀梯而下。攀至绳梯底端时，他到脚下已不再有撑，便用双手抓稳；下到最末一级后，靠着双腕之力吊着躯下落，终于双脚踏地。他低下，捡起那袋金币，放在齿间咬住。

“是的。我要带什么东西吗？”

刻不容缓；米拉迪伸双臂费尔顿的颈脖，任凭窗外。

“噢！能跟您走。”

“我们被发现了！”

费尔顿接过钱袋，扔到悬梯下的墙脚。

“不是的，”费尔顿说“没有关系。”

不过，人离开了城堡，这是最主要的。夜重沉，从船上望去，已经几乎无法辨清海岸，因此从岸边也就不可能

“怎么啦？”米拉迪问。

“还有儿疼，但不影响我走路。”

“您要什么？”米拉迪惊诧地问。

随后他双臂托起米拉迪，立刻朝和巡逻队所走的相反方向离去。不久他脱离巡逻区，顺坡穿过岩石，来到海边，然后响一声哨。

小船亦尽快地向岸边划来，但沿岸过浅，小船不能靠边；费尔顿不愿将他心的昏厥女人给他人，便踏齐腹的里向前走去。

“现在，”费尔顿说“我们有救了。”

“是巡逻队夜巡路过时的脚步声。”

对于两位偷逃者真是一场可怕的虚惊。

“请将双臂住我的脖，不必害怕。”

费尔顿蓦地停下。

一小时后，费尔顿敲起玻璃窗。

“向单桅帆船划去，”费尔顿说“赶快划！”

那四个人划动摇橹；但大海激狼，摇桨难以驾驭其上。

“我早就料到您会害怕，”费尔顿说。

“准备好了吗？”费尔顿问。

米拉迪哼叹一声，昏厥过去。

“什么也不需要，什么也不需要；只需再把窗关好。您去躺着吧，或最好穿整齐躺在床上；我锯完铁栅栏时就敲玻璃。但您能跟我走吗？”

他们两个人悬在半空，一动不动，无声无息，离地两丈；其时，巡逻士兵们说说笑笑地在下面过去了。

“没关系，没关系，”米拉迪说“我闭上睛下。”

米拉迪重又关好窗，灭掉灯，像费尔顿吩咐她的那样，走回房间，蜷着躺在床上。在暴风雨的呜咽中，她听见锉刀锯割栅栏的吱吱声，每一次闪电一线亮光，她都依稀可见玻璃窗后费尔顿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