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蓝蓝把弟弟拉过来，从书包里掏张艳秋送给她的图笔记本，翻给小锋看图画。

老校长觉得前发黑，捂着心摔倒在地。救护车呼啸着开校园，老校长被抬走了。

这回盛亚农一直被折腾到天亮，他写血书保证和原生家断绝关系，才被放了来。

“喂，亚农，你北京的同学真能招待咱们？”赵继红伸蹬了蹬坐在最里面的老公盛亚农。

赵继红一靠在卧铺床上，终于舒了一气。忙了三天，总算把家里想带的东西都打好包装托运了。

赵继红才不相信盛亚农说的什么大学同学，她知他肯定是想去打听他哥哥嫂的事。可她又不能破，盛亚农一听她说到他哥嫂就会发火。

中铺上掉下来的被挡住了盛亚农的脸。见老公没有反应，赵继红坐起来推他。

再后来他携妻带被发到农场劳动，一将近六年。他觉得他还是幸运的，他不知他的哥嫂经历的是什么罪。他只知他的哥嫂被关在西疆的监狱。

田老师就这么离开了红旗岭农场。

“这信不是寄来的，是早上有人专门送来的。还把田老师的宿舍行李给拉走了，这是退回来的宿舍钥匙。”

晚上拖着伤痕累累的回到家，赵继红吓得魂都要飞了。才帮他收拾完，又有一群人冲来，把盛亚农带走。

赵继红对他的回答不满意，本来打算从天津转车，盛亚农执意要去北京转车，还说北京有他的大学同学，想去看看。

盛亚农靠在影里闭目养神。火车轰鸣的节奏敲在他的心上，让他又回到了过去那个可怕的年代。

这一次，他一定要搞明白，如果能为哥嫂鸣冤喊屈，让他们重返中州，一家兄弟团聚，也算对老父亲有个待。想起年初在国外相继去世的父母，他就涕泪纵横…

盛亚农记得很清楚，他正在家里帮儿飞机模型，突然闯来一群人，不由分说把他拉到中州大学的场上，上资产阶级***的牌，好一顿批斗。

盛丽丽和盛玲玲趴在车窗前看外面的风景，可惜火车窗外蒙了一层霜，本也看不到什么。她俩在窗前推搡着却不肯离开。小锋以为有什么好玩的，跟着挤过去，她俩就是不让他看。小锋急急得哭。

他一直侥幸不会有这一天，没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了。他的父母早已移居海外，他与那个资产阶级家已经毫无关联。甚至他谈恋结婚，都没有告诉赵继红自己父母的情况…

三天后，盛蓝蓝也坐上了回中州的火车。

为了打包装箱的木料，她去求王燕爸爸好几趟，终于放下一条红塔山香烟后，批了1个立方的木料给她…

正是下课时间，学生们都挤到校长室门看。老校长桌上的文件被风落了一下，盛蓝蓝过去帮忙拣起来整理好搁在桌上。田老师的辞职信映帘，有扎，让她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还算咱们幸运，这趟火车卧铺改成座位票卖，不然咱们一家人连票都买不上。”赵继红边说边看老公，想从他的神情里发现珠丝迹。

盛亚农“嗯”了一声。

“小田这是搞什么？就是不想了也要亲自过来和我说一声，寄这么一封信来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