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呆呆的，安静了，一动不动了。

言格淡淡看他一，仿佛看一团空气，对护工：“把他关好。”

怎么能没关系？

杯中的茶刚好饮完。

甄意一次次狠狠捶打着玻璃墙，整个世界都在光里明晃晃地晃，她觉不到疼痛，只是神笔直而仇恨地盯着里面的厉佑，一次次地捶打。

“啊！”她尖叫着，猛地一挥锤，大面积的玻璃分崩离析，一面的碎钻在光下闪闪发光，如光之幕布，倾泻坠落。

厉佑始终悠然瞧着，直到…

司机气愤地絮絮叨叨，甄意仍旧静止在后座上，没有任何动静。

甄意光着脚，本没有脚步声；可他仿佛应到了她的现，又似乎在等她。

有积蓄已久的愤怒和剧痛再次积累，堆砌。她的腔开始剧烈地起伏，全血似乎都反胃涌上来，哽在咽里，要生生呕血来。

她痛得无发，大步冲上去，一掌狠狠拍向玻璃屋。

终于到了神病院，她下了车。从包里拿她的义工卡片，刷卡去。

厉佑坐在里边悠闲地喝茶，光从天井里斜斜地落下，他一白衣，看上去那么净，像玻璃温室里不染尘埃的仙草。

甄意突然转，目光冰冷地四下搜寻，定住。她跑到墙边，几拳打碎了消防玻璃，下里边的红锤。

“杀了他！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一瞬间，所有的心疼如同山洪暴发，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地将她席卷，她痛得无法呼，心裂成碎片，痛得要立刻死去，痛得尖叫大哭：

他的眸那样邃宽容，他的声音那样温和平静，带着抚人心的力量。

栀也往这边看，说：“有两个人呢。”

沉闷而渗人的捶打声在空房间里回响。

玻璃墙晃了一下，恢复平静。

玻璃对面，厉佑淡淡地笑着，目光悠然看着她，如同猫看一只疯狂却渺小的老鼠。

一瞬间，消防警报响彻整个世界，红光闪烁。

“啊！”她握着刀不松手，另一只手狠狠抓抠腰间言格的手臂，踢打着凄声大哭：

很快，她再次看到了那座玻璃房。

她的手腕被谁握住，下一秒，她被揽一个温而熟悉的怀抱里。

再次一砸，

玻璃上的碎纹像蛛丝一样散开，越来越大。

她的心痛得不可能再好了，痛得她生不如死，生不如死啊！

“甄意！”他搂住她，下颌贴在她不停挣扎的脑袋上，控制着她失控了的，一字一句，用力，

玻璃上现了一条碎纹。

甄意目光空，寂静无声地看他。

言格呼急促，剧烈的奔跑让他额上全是汗，抱住甄意便把她往后拖。

里听过上个月甄律师给林警官的辩护，我这个大男人拉着客呢都哭了。”司机激动“甄律师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杀人呢？淮如这个凶手本来就该死，一定是她逃去要杀甄律师。甄律师是保护自己，自卫！这才把她推下楼的。”

甄意一路低着，脚步极快，匆匆走上走廊，躲避着任何人。

他抬起，光下，白皙清俊的脸仿佛透明，睫上都染着细碎的金光。

“没关系吗？”厉佑被赶来的护工捆绑着，幸灾乐祸地笑“言格，她失控了，行尸走。你要一辈这样照顾她吗？时时刻刻守在她边，她一发疯就给她眠？”

“没关系，甄意，我没关系。”

神病人们正在草坪上早，护士和医生照顾着，正常人都没注意到她。可有几个神病人看过来了。

甄意呆怔一秒，找到言格了。

就是他，就是他把言格…

手上的伤裂开了，沾着的玻璃碎屑刺了，她丝毫不觉，鲜血染红了玻璃。她像只受困的不知疲惫的兽，疯狂地踢打。

“不！不！”

靠近九江区，海风愈来愈大了，般从窗涌来，着甄意的发鬼手一样飞舞，得她呼困难，仿佛窒息。

工作，命令，不带任何情绪。

“啊！”甄意突然绝望而悲戚地尖叫，凄厉，撕心裂肺。

“甄意，我没事。”言格扶住她的肩膀，稍稍蹲下来，目光和她平齐，看着她的睛，缓缓“只是小伤，不要怕，甄意。没事，我没关系的。”

她拿着刀，赤脚从一地的玻璃上踩过，一路鲜血竟也不觉得疼痛。目光狠烈森，一步步朝他走去。

再是一拳！接二连三。

无数次，

甄意听不见，也听不懂。她手握成拳，咬着牙，沉着脸，在漫天闪烁的红光里，举刀朝他刺去。

长得这么漂亮的一个男人，竟然是…

她大哭着尖叫，没想剧烈挣扎中，手里的刀割伤了言格的手臂。她猛地一怔，手一松，刀砸在地上，叮叮咚咚。她盯着言格手上一大和淌的鲜血，忽然就止住了歇斯底里，泪吧嗒吧嗒，寂静无声地砸落。

是啊，什么事到了他这里，他都能沉默地包容，然后释然，什么事都没关系。

历佑

一边挥舞着手臂来去，一边眯起睛，说：“她和我们是一国的。”

厉佑微微敛瞳，却并没有后退，半晌，反而轻轻笑了：“甄意，杀了我，能改变什么吗？杀了我，你和甄心有什么区别？”

她的脸映着红光，像是地狱里走来的恶，握着锤冲过来，狠狠一砸。

“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