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于粉莲。

她一个ba掌，像一阵狂风，打得羊士奇呲牙zhong脸，打得“英语世界”几百人一片惊愕。羊士奇没脸见人，跑了，面前还有这个妖妇，dai个yan镜，细溜溜的，倒像个林黛玉。“你是哪个单位的，叫什么？我要向你的领导汇报，你凭什么和有妇之夫勾搭？”她气汹汹地继续追问着。这zhong拘谨的女秀才，她最不怕：她们吵不会吵，打不会打。看着夏平的狼狈相，她gan到解恨。让你好好现现yan。你们最爱面子，可又偏zuo最不要脸的事。

什么，你和我丈夫只在这儿见过两面？我不信。你继续jiao待。有这么多人围观，她越发泼悍。

怎么看着人们对自己都冷眉怒yan的，她不该受到同情？她是秦香莲啊。

你这样随便侮辱人可不行。人群中责备纷纷。一个穿警服的年轻人分开人群走过来，yan睛亮得bi1人：你丈夫常来这儿，我认得。这位女同志一共来过两次，我可以证明。你这样诬陷人，又扰luan公共秩序，是chu2犯刑律的。你是不是和我一起去趟公安局？

天哪，我哪儿知dao哇。这位女同志，我真不知dao你和我丈夫没事啊。我是被陈世mei欺负苦了。欺负糊涂了。您宰相肚里能撑船，别计较我了。我这苦真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啊。她哭天抹泪开了。

你要不想去公安局，就不要再在这儿扰luan了，走吧。年轻警察一手拿着外语书，一手挥斥着。

我走，我走。这个专讲外国话的世界里，没有人同情她，外国人都是男男女女胡搞的。

一走chu松树荫，太yang又白又晒，又刺又晃。她冬冬地走，脚步又重又急，震着浑shen实沉沉的rou。她现在又高又胖，越来越像老娘们儿了？不，她要从今天起节食。她不能老。她爱自己男人，那是她的命gen，绝不能丢。刚才那小娘们儿文绉绉的，轻佻佻的，走路肯定一扭一扭飘飘的，比自己能勾引男人。她恨这些年轻漂亮有文化的女人，一天到晚迷着羊士奇的yan，真想再扇他两耳光。

结婚tou几年不一直ting好吗？羊士奇老老实实，就知dao埋tou搞他的技术，回家就zuo饭洗衣服，脾气也和顺。她xing子急嗓门大，常常下班一回家就摔脸子，他总赔着笑劝两句，咋就闹成这样了？

他调到chu版社，上班第一天换了件好点的料子服，临chu家还对着镜子梳了梳tou发。她在旁看着，心中一动，隐隐gan到了一丝不安：丈夫过去从不这样。

有人来家里谈稿子。一个叫豫静芝的女编辑，白白净净的，和羊士奇有说有笑。她坐着小板凳在一旁洗衣服，乒乒乓乓，咯吱咯吱。他们说的话她都不懂，除了一进门女编辑客气地打了个招呼：大嫂，您好。再也没她的事了，被晾在一边。她越洗越生气，哗啦哗啦，衣服越搓越响。大嫂，我走了。女编辑笑着告辞。羊士奇还送chu门，左一句右一句说不完的话。她开始摔摔打打。我来洗，还是我来洗。丈夫一回屋就连忙赔笑。她狠命扇了他一耳光：这家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不是伺候人的保姆。他满脸fei皂沫，手捂着，愣了。

到了厂里，同车间的姊妹围着她，指手划脚说说daodao。女人关心女人的苦chu1。你咋能让他调到chu版社去，文化界最luan了，尽是闹离婚再娶年轻老婆的。就是不离婚，一个人也搞着好几个姘tou。他到那儿还能不变心？你可得好好guan住他，别让他和女的在一个办公室办公——记住。晚上别让他chu门，我看，他准得变心。咱们女人说老就老了。

她才三十多岁，还没老。只要看住他点，每天一块儿睡觉总没事吧。她买了化妆品对着镜子打扮起来，看着自己，她也不安稳了：确实不年轻了，黄黄的脸，透着通红，倒很显健康，可pi肤cu糙，像风chui日晒，松nangnang的。额touyan角都是shenshen浅浅的皱纹，一副苦相。抹上粉，白了点，可盖不住皱纹。眉mao稀稀的，描黑了又像假的，ting难弄好。tou发干蓬蓬的像草。一咬牙，去理发店tang了，还上了tou油，ding着油腊腊香腻腻的一tou鬈发回来了。丈夫正zuo饭，扭过tou怔了，接着有些嫌恶地皱了皱眉：怎么弄成这样不lun不类的，厂里让你们演节目了？这样不好？她问。你觉着好就好，啊，啊。丈夫赔着笑转过脸去。她明白了：他是开始变心了。这一天，她摔摔打打，没完没了的脾气，吓得女儿直哭。到了晚上，她把茶杯茶盘往地上一摔，自己也大哭起来。怎么了？丈夫摸不着tou脑。我早知dao你会看不起我，要离婚就趁早离。她哭鼻子抹泪。你说哪儿去了，我什么时候看不起你了？什么离婚不离婚的，不怕邻居们听了笑话。千哄万劝，她才平息下来。这一晚在床上还ting亲热。完了男女事，并肩躺着，她对他约法四章：第一，每天下班准时回来；第二，晚上不许chu去；第三，节假日不许chu去；第四，不许带女人到家里来。丈夫为难了：下班，我可以尽量准时回来，只要没特殊事。节假日，晚上，我一般不chu去，真要有急事呢？有急事，你得事先跟我请假。行，我跟你请假。女人是不是来咱们家，有的我事先又不知dao。你自己少往家里招，我见不得她们。好好，我尽量防止她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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