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六章(3/5)

一人站在旁边,看着他的灵魂离去,而这灵魂却是我所陌生的,我从未努力去得到他的爱。

我于是着手去学会这种既难学又可爱的本领,但不是通过爱某一个美丽迷人的情侣,而是通过爱一个白发苍苍、粗鲁无礼的酒鬼。我不再粗暴地回答他,尽可能地为他操心,念日历故事①给他听,向他讲法国和意大利产的葡萄和那里的人喝的酒。我没有免掉他干的那点活儿,否则的话,他就会完全不受管束了。我无法使他习惯于晚上不去酒店而在家喝酒。我买来了酒和雪茄,想方设法让老人家消磨时间。在第四个或第五个晚上,他犯了犟脾气,一声不吭,我问他有什么不舒服,他便抱怨说:“我觉着你想永远不让你父亲去酒店了。”——

①十五世纪以来附在宗教节日历本上的具有教训意义的故事。

“哪儿的话,”我说“你是父亲,我是你儿子,去不去酒店全在你自己。”

他眨巴着眼睛打量我,然后快活地拿起帽子,于是,我们便一同朝酒店走去。

我父亲不情愿我长久同他一起呆下去,虽然他嘴里不讲,但还是看得出来。我也想到国外什么地方去,看看我这种矛盾的心境能否得到安慰。我便问老人家说。“我过几天想走,你看怎么样?”他搔了搔脑袋,耸了耸变窄了的肩膀,狡狯地微笑着说:“随你的便!”并等着我回答。启程之前,我走访了几家邻居以及修道院的管事人,请他们照应他。我还借一个好天气的日子登上了泽恩阿尔卑施托克山。我站在宽阔的半圆形峰顶,俯览群山、葱绿的山谷、光洁的湖永和远方城市的雾气。在我幼年时,这一切曾使我充满强烈的憧憬之情,我曾离乡背井,去征服那美好的辽阔世界,如今,它又伸展在我的眼前,同以往一样地美,一样地陌生,但我却已经准备好再度出游去寻找乐土。

我为了自己的研究工作,早已下决心到阿西西去呆一段较长的时间。我先乘火车回到巴塞尔,买了点必需的东西,收拾好几件行李,托运到佩鲁贾。我自己则乘车到佛罗伦萨,从那里不慌不忙、心情舒畅地步行去南方,过了佛罗伦萨,同老百期友好地打交道是不需要任何伎俩的;他们的生活始终是外露而不深藏,是那么简单、自由、淳朴,因此,从小镇到小镇,你可以毫无危险地同许多人结交。我又感到了安全稳妥如在故里,于是暗下决心,将来回到巴塞尔以后,我要到普通人中间去寻找接近人生的路,不再重返社交界。

在佩鲁贾和阿西西,我的历史研究重又获得了生机和意义。那儿连日常生活也是一种乐趣。不久,我的有病的心灵又开始复元,并架起了通往生活的便桥。我在阿西西的女房东是一位健谈而虔诚信教的蔬菜商,我同她谈论过几次关于圣徒方济格的事迹,她便同我结下了亲密的友谊,还到处宣扬,给我带来了一个严格的天主教徒的名声。虽说我不配享受这种荣誉,但由此而来的好处是人们不再怀疑我是异教徒了。往常,任何外来人都会被贴上这种标签。这样,我便可以深入地同人们交往。这位太太名叫安农齐亚塔·纳尔迪尼,三十四岁,寡妇,身材高大,很懂礼貌。星期天,她常穿一件颜色明快的花裙衫,象是过真正的节日,除了耳环以外,胸前还挂上金项链,项链上有不少金箔圣牌闪闪发光,玎玲作响。她走到哪里,都带着一本银套祈祷书,使用起来一定非常笨重;还有一挂带银链的念珠,黑白相间,十分美观,使用起来当然灵便得多。在两次进教堂之间的时间里,她常坐在凉廊里,向赞叹不已的女邻居们一条条地列举缺席的女教友们的罪孽,在她那虔诚的圆脸上,浮现出一个同上帝和解了的灵魂的动人表情。

我的姓名当地人念不出来,我干脆自称彼耶特罗先生。在美好的金色夜晚,我们一起坐在窄小的凉廊里,还有邻人、孩子和猫,或者呆在店铺里,四周是水果、蔬菜篮子、种子盒子和挂着的熏肠,诉说各自的经历,谈论庄稼的年景,抽一根雪茄,或者各人吃一块甜瓜。我讲述圣方济格的事迹,波蒂翁库拉教堂和方济格教堂①的历史,圣克拉拉②以及最初的教友。大家认真地听着,提出无数细小的问题,称颂这位圣徒;接着谈起新近发生的轰动一时的事件,七嘴八舌地发表意见;大家特别爱听的是强盗抢劫和政治争斗猫、孩子和小狗在我们中间玩耍、打滚——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