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时候没有看我母亲，只是注意观察着她那位堂妹；我想她肯定明自我说这句话的用意何在。我在离开餐桌时和她打了一个招呼，在我这方面实在可算是情的了。

“可惜我明天就要回R地去了，”我在用餐时说。“只要你需要我，妈妈，我会立即赶回来的。”

她开始泣，想要走开。我当即拉住她那瘦骨磷峋的手，让她重新坐到靠椅上。

她站起来。说话的声调仍然客客气气，却疑惑和尖刻。

“嗯，这个好解决的。您只要再去找一个寓所就得了，当然不必如此着急。您一定很兴，又能过清静日了。”

现在还不行，但是缺已经打开，在我和老太太之间开始有了思想。这是最好的事情。她现在已经信任我，对此我很兴，我当即便和她在家里开了一个小小的音乐会，表达自己长期狼迹异乡之情。我得意洋洋地启程离家，还给那位老小留下了好的问候。我回到R地后便开始到寻找有无小巧舒适的租房屋。台尔帮我很多忙，他的妹妹大都也在场，两兄妹都很喜我，并且希望这两个小家将来能够愉快地共。

预料中的抗议终于来临了，傲慢、哭泣、想方设法夸耀自己，最后这位不满的女人发现，从这里撤走才是最聪明的。于是她便回到自己的卧室去了，直到喝咖啡时也没有面。我母亲对我说，我们应该把咖啡送到她房间里去，但是我在客气了那么半天之后想要报复报复，便听任施尼佩尔小负隅顽抗到黄昏时分，听任她一个人静静地怨天尤人，然而她在晚餐时准时现了。

“孩，”母亲后来对我说“这件事你得很漂亮，我要谢谢你。你不想把你的歌剧演奏一分给我听听吗产

“我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她愤慨地叫嚷说。“你的母亲，先生，答应我在此长住。这是一个永久不变的协定；可是现在，我已经接了整座房的家务事，一切方面都是你母亲的帮手了，却要把我赶到大街上去！”

‘您还不知吗？母亲终于决定实现我一贯的愿望，决定搬迁到我那里去住了。这样的话，我们当然不会让房白白空着。我们要尽快把房卖去。”

“噢，请讲吧，我白夭从不睡觉。我活了这么一把年纪从不在白天睡觉。我总是整天站着活。”

我的歌剧这时已经寄到慕尼黑去了。两个月之后，就在我母亲抵达之前，莫特写了一封信来，告诉我歌剧已被接受，只是在这个演季节之内没时间让演员去熟习背诵。估计初冬时节便可开始上演。于是我向母亲报告了这个好消息，台尔听说此事后还特地为我举办了一场快乐的舞会。

“是的，我的确很抱歉，”我继续客气地说。“这段时间里您费了不少劲。您对全家人都这么有情有义，细心照料，真是谢不尽。”

“非常谢，尊敬的施尼佩尔小。我要谢您对待我母亲的情意。不是您的话，她在这所空的房里会到寂寞的。是的，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我的母亲在迁我们那座有园的漂亮住宅时禁不住哭了，并且说，象她这么大年纪还到异乡生恐怕不是好事。我却认为是大好事，台尔兄妹也和我意见一致，布里琪苔心，总来帮我母亲一手，真叫人兴。这姑娘在城里没有什么熟人，当他哥哥去剧院上班时，她便一个人枯坐在家里，常常觉得无聊的。现在她常常来，不仅帮助我们打扫和收拾，而且还帮助我瞧母亲寻求解决共度友好安宁的太平生活的艰难路。当我需要安静，需要一个人独时，她懂得如何向老太太作解释，她还伸手来帮助我，向我暗示我母亲的一些我自己从未猜想到、也是我母亲决不会告诉我的要求和希望。就这样我们建立了一个小小的家园，这么一个和平的家园和我过去所想象的家国

这位老小惊慌失措地盯视着我。

打扰您啦。我想和您商量一些事情，当然并不一定非得上就谈。”

“怎么？”她叫喊着了起来。“什么是完全不同了？”

“可是我，我怎么办——我能上哪儿去呢——”

“事情哪有这样严重，”我微笑着说。“因为我母亲要从这里搬走，情况就有儿改变。至于售祖居并非她所决定，而是由我决定的，因为我是屋主。我们不会限定您非得在什么时间内找到新房，而且我母亲总是首先考虑到要照顾您的。您一定会比从前过得更舒适，再说您毕竟还是她的客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