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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2/6)

一个老女佣端茶来。她看到梅玲的动作,就说:“小,这是少爷最心的,谁也不准碰。”

“你在吃什么?”罗娜大嚷。

她的胎痣是鲜红的,一些山中小蜥蜴就是这。没有人知朱红和贞有什么关系,但是古代常有人用蜥蜴血来测验妇女的节。先让一只蜥蜴吃下七斤的朱砂,再把它的血放在妇女手臂上,据说会留下永久的朱痕,但是女孩若曾和男人发生关系,朱痕就会变。中国文学中蜥蜴又名“守”就是这个原因。梅玲的胎痣刚好是这,名叫“朱砂痣”是罕有的人斑。

梅玲笑着将瓶放回原,她对吓慌的佣人说:“如果少爷问起来,就说我会补回去。有很多嘛。”

梅玲也记得,她中午要到博雅的房间去。她看过他的书房,也见过他在那里弹钢琴。她不能决定他喜什么样的衣服,就照着唯一的线索,假设自己就是属于这里,让自己在他家显得很顺。她必须淡妆素服,造成亲切的气氛。除了手臂上取不下来的终翠玉镯,什么珠宝都不。由于刻意的研究,她穿上浅蓝的短袖旧旗袍,以便和他书斋的地毯相衬。

不久博雅和凯男回来了,博雅走到书房,手上拿着几个包裹。他发现梅玲坐在的梗木椅上,靠着书桌,不免十分意外。她正在打量一个玉“洗笔”是照山峰的形状雕来的,下面有一个装的小盆。梅玲正在玩里面的笔,博雅来,她仍坐着不动,只笑笑瞥了他一。她的翠玉镯恰巧和那个玉洗笔十分相。她的发夹向脑后,只有几撮发散在额前,小小的栖在椅上,与特的黑木大桌形成烈的对比,整个给人特别天真的印象。博雅痴痴地站着,梅玲还在玩笔,连

梅玲拿起瓶,一一传过去,只有冯健拿了一片鸭肫。她甚至把瓶递给佣人,但是佣人说:“我们不敢…这个屋里只有少爷能碰那瓶…连太太都不敢。”

梅玲把手上的东西拿给她看,还笑了笑。

大约十二,她和罗娜、冯旦、冯健一起过去。她说她想看看博雅的书斋,他们也没其他事可。博雅和凯男还没回来。这个院落的最东边,和北平的一般房比起来,显得特别大、特别。房间都铺了厚厚的地毯,西侧和中央的房间客厅,两边只有窄板隔开,西侧有几个黑木的古董架,上面立了各瓶,一宋代的小白瓷杯和瓷碗,还有细致的“古月轩”瓷釉皿。

梅玲一个人走西院的别室,那就是博雅的书房。墙上挂着两个汉代的大铜镜,几幅书法,还有一张小鸟在枝上凝望大蛇的墨画。一张茶几上摆着全的“宜兴”陶土茶,书架上排满古怪的小玩意儿——生锈的古剑啦,一个绿的小铃铛啦,还有一只弯弯的老象牙,在一寸、二寸宽的牙面上刻着整篇陶渊明的“归去来兮”——这些东西古老而稀罕,却不算丽。房间南面自成一格,有一张现代的书室躺椅,一架钢琴,一个新式的落地灯。两边的差别很明显,房间的中心保持了中国屋舍的质朴气质,南侧很新颖、很舒服,显得亲切多了。这是博雅读书、休息的角落。椅垫糟糟地搁在躺椅上,报纸也零零散散的。躺椅下有一张豹,博雅的拖鞋就放在上面。屋里没人,她拾起拖鞋,轻轻抚摸,觉得有些罪恶,又小心地放回原。她坐在琴凳上,凝望她曾听他弹的乐谱。她看到钢琴上有一对玩锣钹和一个小铜铃,觉得很有趣,不知他用这些小玩意什么。附近有一个金笼小鸟形的时钟,每一秒钟小鸟都回一次。博雅喜这些小东西,她大声笑了来,睛瞥见一个装了鸭肫的玻璃瓶,就放在躺椅边的矮几上。“噢!在这里!”她自言自语地说。她忍不住由瓶里拿一堆,嚼得过瘾。

算只到公园走走,只有陌生人看见她,她也会穿整齐。但是为一个男人,一个她心的男人而打扮,意义又不止如此了。在家里便餐,她得穿得简单一。她的发型如艺术品一样,不能显刻意雕琢的痕迹,要她的脸,又自然又顺。她知博雅很注意她右耳下的红痣。她耳型柔和,下面尖尖薄薄的,算命的人说这是坏征兆,所有长命、有福气的人耳垂都是长长厚厚的,好保住福气。结果她常常把发放下来,半盖住耳朵。突然灵机一动,她用大发夹把发向后拢。她脸型很小,这样一来简直像中学生似的,看起来很清新,红痣也清清楚楚地在外面。

大家慢慢逛到书房来。梅玲坐在博雅房间中央的书桌前,正抚摸一块一尺长的旧书,一片鸭肫可以嚼二十分钟,她又喜细嚼慢咽,一次只咬下几片小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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