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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北京城人间福地富贵家神仙(2/4)

木兰的想象就受幼年在北京生活的影响。她学会了北京的摇篮曲,摇篮曲中对人生聪微妙的看法也影响了她。她年幼时,后拉着丽的兔儿爷灯笼车,全神注的看放烟火,看走灯,看傀儡戏。她听过瞎唱曲,说古代的英雄好汉,古代的才佳人的风韵事,听把北京话的声韵节奏提妙极的大鼓书。从那些说白的朗诵歌唱,她语言之,从每天的说话,她不知不觉学会了北京话平静自然舒服悦耳的腔调儿。由一年的节日,她知夏秋冬的特,这一年的节日就像日历一样由始至终调节人的生活一样,并且使人在生活上能贴近大自然的运行节奏。北京的紫禁城,古代的学府、佛教、教、西藏喇嘛、回教的寺院及其典礼,孔庙、天坛;社会上及富有之家的宴会酬酢,礼品的馈赠;古代宝塔、桥梁、楼阁、牌坊、皇后的陵寝,诗人的园,这些地方的每块砖,每片瓦,都充满了传闻、历史、神秘。这些地方的光怪陆离之气,雄壮典丽之,都已沁她的心肺。

曼娘经过的事情之中,有许多她并非完全生疏。而是比在家乡泰安时所经验的更好更。在她开始吃素以前,她就知北京的香比山东的香好;冬至那天北京的元宵就比山东的汤圆儿味,而且北京的包也比山东的样儿多。因此,北京的各小吃儿,她都要尝尝,免得因各地名字相同而实际上东西不同而错。她本以为山东的白菜再好无比,可是后来发现北京也有那么好的白菜,而且天越冷越好吃。现在她还吃元宵,喝腊八儿粥。腊月初

她很早就懂了北京的民俗、传说、迷信,及其好可,有两个她喜信不疑的故事,后来她告诉了曼娘。一个是皇以北地安门大街北端钟楼内大铜钟的传说,故事是说当年皇帝要一个铜匠铸造一个铜钟,但是屡铸不成,皇帝大怒,即将降罪。为了救父亲的命,钟匠的女儿在无人看见的时候儿了铜锅。果然大钟铸成,没有丝毫裂纹。此后每在风雨之夜,人人都听得见大钟响时,那凄怨的调,那就是钟匠女儿灵魂的哀歌。现在那钟楼附近有钟女庙,女神叫“鸣钟圣母”受人烧香跪拜。另一个故事是关于西直门外的亮桥的,亮是个太监的名字。从前永乐皇帝新建造了北京城,永乐七年大旱,北京城里也缺了。一天晚上,皇上梦见在西直门外遇见一对白发苍苍的夫妇,丈夫推着一辆独儿车,妻向前拉,车上有一个大油篓。皇帝问篓里间有什么东西,老儿说篓里,是运往北京城的。第二天,皇帝叫大臣圆梦之后,派太监亮到西直门外,吩咐他说,若遇见样像皇帝梦中所见的一对老夫妇,就把那油篓戳破,赶拨转城来,但是千万别回看。亮遵照吩咐,城办事。果然遇见一老夫妇推着独儿车,亮就把车上的油篓戳破,匆匆忙忙拨转。听见后汹涌澎湃,似有洪跟踪而至。等他跑到西直门,不觉得向后望一望,立刻被洪赶上,淹死在里。皇帝便在西直门外修造了一座许多拱的桥纪念他。至今在玉泉河上还有那座亮桥,慈禧太后就在亮桥上坐船驶往颐和园去。玉泉河两岸,杨柳依依,荫敝日,沿河良田片片,村女跪于畔涤洗衣衫。平民徘徊来往,有坐在岸上执竿垂钓的,有在上划船的,北京西郊田园之,大有江南风味。夏季到来,木兰特别喜此地,常来游赏。

会钱到年节取月饼供的饽饽铺,穷人有穷人的快乐,有天的变戏法儿的,有什刹海的戏团,有天桥儿的戏棚,有街巷小贩各式各样唱歌般动听的叫卖声,串街串巷的剃理发匠的钢叉震动悦耳的响声,还有串街串到各家收买旧货的清脆的打鼓声,卖冰镇酸梅汤的一双小铜盘的敲振声,每一声音都节奏妙,可以看见婚丧大典半里长的行列,以及官轿及官人跟班的随从。可以看见旗装的满洲女人和来自外沙漠的骆驼队,以及雍和的喇嘛,佛教的和尚,变戏法儿中的吞剑的,叫街的,与数来宝的唱莲落的乞丐,各安其业,各自遵守数百年不成文的传统规矩,叫儿的仁厚,窃贼与窃贼的保护者,清朝的官员,退隐的学者,修之士与娼,讲义气豪侠的青楼艳,放的寡妇,和尚的外家,太监的儿,玩儿票唱戏的和京戏迷,还有诚实恳切风趣的诙谐的老百姓。

前面说过,曼娘在寡居的前半年,没有门游玩。可是她也有女人长居闺中发展来的听闻的。听到的声音也是新奇而妙的。清晨,她在院里听得见北京城巷里小贩的叫卖声。听得见鼓楼的暮鼓,听得见钟楼的晨钟。虽然钟鼓二楼离曾家有一里之遥,但是震之声半城都能听见。鼓声就是夜里的打更的声音,雪告诉她钟声的意义,所以她夜里静卧不眠之时,一听见打四更,她就知朝臣已经齐集到紫禁城的东华门,一打五更,黎明之前,他们就上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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