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是啊，前两年我们玩得太快活了，太幸福了，也许这日以后都不会有了。我没让他多说，我也没多说，我只是说，我想上网，你带我去上网吧。他说行，咱镇里有网吧，离咱村不太远。

我是晚上才见到德州的。他和他娘在炕上正吃饭，他妻在喂孩。德州见到我很兴，他说你看我现在结婚了，连孩都有了，去年你见着我时我还没结婚呢。我说孩是男孩还是女孩？德州说是男孩。我又问了德州伟波什么时候回来，德州说可能明天就回来了。明天我见着他叫他找你耍。德州的妈一直说明明（我的小名，村里人都叫我们的小名）吃饭吧。我说不吃了。临走前，德州妈还说，给芳（我妈）带个好。

没见着伟波之前，我也没闲着，我见了几个另外的玩伴，有小朋、考中、新波和玉青。他们都和我同龄。我没见着冬冬和海军，冬冬妈说冬冬去当兵了，小朋他们说海军上他对象家了。我到小朋家坐了会儿，另外几个人也都在，他们在烟。我不知我应该不应该。我妹妹跟我说过，在我们老家，烟的女人会被人当成。在他们的印象里，只有才烟（当然是指女的）。这里面有别歧视的调调。我当然很了解我们老家的情况（也很理解），但于诚实，我应该不应该让他们了解到我其实会烟呢？而且烟已经变成了我的习惯。在我妹妹面前，我不会有这矛盾，因为她了解我。她也，但她得少。说实话，在我妹妹面前，我非常自如，简直就像是在北京一样，或者说简直像我一直在我妹妹旁一样。我所有的转变她都会理解，并且合。我也是。

伟波第二天一早就来找我了。我说咱们到村散散步吧。伟波说咱都大了，我都不好上你门找你了。我说没事儿，没它。他说你还大大咧咧的，没变。

我还胖，可能比现在沉十几斤。这次我回来他们都说我瘦了。

从网吧上完网，伟波还没回来，我在网吧门等他。期间给我男朋友打了几个电话。我不知到哪里找伟波，他没有手机，我的新手机号还没告诉他。我有茫然。但那只是几乎转瞬即逝的觉。

看着他们烟，我简直快变成了锅上的蚂蚁，他们烟已经勾起了我的烟瘾，而且让我有了倾诉的望。比如说我为什么变瘦了、为什么也烟、为什么写诗（后两者他们还不知）。几乎是在十分钟之内，我的心事已经到达了，我已经到了再不说明一切（我想烟）就必须要离开的地步了。

伟波用托车带我去镇里上网时，我用手搂着他的腰。他把我带到网吧，就去找他同学了。我拿烟，没对他多废话，说：我烟。他说好。然后言又止：你少。

当然不介意，你随便。他们说，并且给我递上烟来。小朋还给我了烟，但我知他一瞬间对我的轻蔑。我能觉来。真的，如果我连小时候在一起成长的朋友都觉不到他们的心情变化，那我就白活了。但我还是没有后悔。我没有余地。他们早晚会知真正的我，我不知隐瞒。隐瞒是虚假的，是对他们，也就是对曾经的我们的不尊重。他们早晚会知我也烟，他们必须接受真正的我。为什么他们能烟我就不能？我们都是同龄人。难就因为他们是男的我是女的？我觉得也许村里的思想落后十年，但悲剧不要在我认识的人上重现了。

从小朋家来，我又去了趟新波家。他在城里上中。他和我一样大，为了考学有把握，他又重读了一年中。我和新波随便聊着，和他见面，我有一青梅竹的觉，也许境遇都变了，但那温情的觉是不会变的。

我开说你们不介意我也吧？

没想到伟波没多说我，去年回老家，我染着黄发，他没少教训我，跟我说黑发多么多么好，让我至少下回回来别染发，村上的老人也许会有看法。这次他没怎么说我，可能是意识到我怎么变都是我，我永远都是那么可。

村冷，冬天田里没人，上也没什么人。我说这要是夏天该多好，冬天太冷了。我们还聊到了结婚的事，我说我昨天去见德州了，他都有孩了。我问他什么时候也会结婚？伟波说还不知呢，还没对象。他说，还记得你去年回来的时候吗？咱耍得多快乐，就是现在想回去，也不可能了，咱都慢慢长大了，德州都结婚了，可能过两年我也要结婚了。

回去的路上，伟波带我到他另一个同学家玩了会儿。我有些矜持地坐在他同学家的炕上，同学的父母问伟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