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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到处找自己能做的事情,稚嫩的脸蛋晒得乌黑。而我却从来没有起过帮助她的念头,除了到处疯玩,满脑子都在想着别的事情。
“砰砰砰!看我宇宙射线。”
“变形!我飞了!你没打中!”
“啊,气死我了。”
“看我导弹发射!这是导弹,你躲不开!”
“啊——我死了…”
每次看到小伙伴们拿出他们的,最近开始流行的会变形的机器人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我都在一边羡慕地看着。
村里有这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玩具的孩子不多,因为即使一个最小的,最简单的,也要十块钱。即使是奶奶溺爱我,我也耍赖打泼了好几次,她仍然是不可能拿出十块钱给我买玩具的。
年幼的我开始体会到了贫富差距的无情,在做梦的时候都想着拥有一个自己的机器人。
“斌子,今天不给你玩。”
“你自己去买啊。每天都要我的给你玩。”
“就是,总是玩我的,自己买不起,穷鬼。”
童言无忌,却也足够伤人。那天下午,当我死乞白赖地求着其他孩子给我玩一会儿的时候,终于遭到了他们的厌烦和无情的拒绝。那些嘲讽和鄙视的脸让我浑身发抖,我屈辱地跑回家,脸涨得通红,几乎快要哭出来。当我再一次看到那只亮晶晶的罐头瓶时,再也无法抗拒诱惑。
那时的我不是不知道对错。我知道什么事情是对,什么事情是错。但意志力薄弱,完全没有自制力可言,很多事情明知是错的,但就是忍不住去做。
现在的我就看着那个罐头瓶子,浑身哆嗦。我知道不应该拿,但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塞得严严实实的硬币和纸币,那些亮晶晶的一分一角,都像是一张张讨好的笑脸,向我招着手:来啊,拿我去买东西。
上次帮妹妹数钱的时候,已经有九块多了。又过了个把月,应该满十块了吧?
罐头瓶里的钱在我面前开始变形,一会儿变成机器人,一会儿变成汽车,飞机或者坦克。当我不由自主地想要触摸它们的时候,它们却变成了一张张扭曲而丑恶的脸,带着鄙视和不屑。
妹妹不在,奶奶也不在。妹妹从来没有想过把这只罐头瓶藏起来,因为奶奶几乎根本不管她的死活。只有我知道这个罐头瓶,知道这些钱。那小小的心里,大概从来也没有想过防备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跳起来,抓起罐头瓶子,藏在怀里的衣服下,一溜烟跑出了家门口。
不久之后,我花掉了以前难以想象的一笔巨款。除了一个最便宜的,能简单变形的机器人,甚至还有多出来的钱让我买一根冰棍。我叼着冰棍,抱着机器人得意洋洋地找到那些孩子,开始砰砰砰地互相发射激光和大炮。但我屡次走神,屡战屡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烦躁。有生以来最昂贵的一个玩具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玩。日头刚刚偏西,我就不耐烦地抓起那个机器人,对其他孩子们喊道:“我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