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黄杏诉dao：“昨日黄昏，我由侍婢碧桃陪侍来这普慈寺行香祈嗣。正是这个当家和尚将我引进方丈，一瓯清茶，几碟果品，延款甚是殷勤。末了，他决定我去西香阁宿夜，叫碧桃用大锁锁了阁门，藏妥钥匙，他亲自贴了封pi，盖了私戳。

“香阁内雕梁画栋，金碧jiao辉。我在观音大士像前祈祷了多时，待起更时才熄灯上床。朦朦胧胧正yu熟睡之际，忽觉一和尚掀开罗账闯入被中，将我轻薄。我定睛一看，认chu正是日间的当家和尚灵德。我不敢叫喊，怕吃人耻笑，只得任其摆布。一面悄悄打开chun膏盒，将早先备下的朱砂红去其tou上涂抹。这灵德得了趣，又劝wei我dao：‘倘若传扬chu去，毁了一世名节。’——我心中叫苦，不由独个掩泣，只得捱到天明，再作理会。

“这灵德不知何时离去，我shen子困倦，正待重新入睡，却又有第二个和尚腾上床来，qiang要与我行事。我哪有力量抗拒，又被荼毒了一遭。第二个没下床，第三个和尚已立在床tou要来胡缠了。我乘不备，先后在他们的光tou上都抹了朱砂红以为记印，日后认chu面目，好告官府。不意老爷明鉴查察，及时赶到。——可怜我被这帮jian恶的贼秃欺凌了一夜，羞愤难言，这口恶气去哪里吐？望老爷替小妇人zuo主！”

狄公问dao：“我见这香阁周围十分严密，小姐可知这帮和尚从哪里进来的。”

黄杏答dao：“最后那个贼秃chu去时，我见他将香阁门上的一个铜球转动了几下，便有一暗门可chu入。”

狄公点toudao：“我已亲自查验了四幢香阁，见只有两幢香阁设有暗门。可见并非在香阁宿夜的女子均遭欺凌，亦有清白shen子回家去的。黄杏小姐，你先退过一边。”

狄公对ting院内跪着的众增人dao：“此案在这里一时难审理得明白，委屈众僧人随我去州衙候审。哪个有罪，谁人清白，自可分辩清楚。”一面飞yan示意ma荣、乔泰。

乔泰、ma荣会意，率众衙役、团丁、民壮蜂tong而起，绳索铁链一齐动手，将六十来个和尚一并锁了，鱼贯押向州衙而去。狄公留下陶甘及几个掌guan钱谷的衙吏查封普慈寺的庙产浮财。

狄老爷亲率军ma衙役去普慈寺捉拿贪yin犯jian的和尚的消息，像干柴烈火一样，燃得濮yang城里里外外一片炽热。愤怒的百姓全都涌到北门里外，待押解和尚的行列进城时，土块、泥石、狗屎纷纷向和尚们投掷来，也有当面泼污水的。衙役差官则吆喝着，叱骂着，不时用pi鞭、火gun拨打他们。可怜这班和尚一向清闲受用，饱暖思yinyu，犯chu大事来，如今成了过街的老鼠，gui缩着jing1光葫芦，忍气吞声一步一步被bi1着趋去州衙牢门。

狄公一回到州衙，便命洪参军派两乘轿子将黄杏、碧桃抬回府邸。并告诉他说，她俩是鄄城县买来的ji女，她们的shen价和一应衣裙首饰正费去灵德送贿的那笔赃钱。——灵德化钱正买得了千夫指骂，斧钺加shen！黄杏、碧桃两人大功告成之日，便由官府zuo主，毁契从良，择吉日各自觅婿完婚。狄公将从普慈寺庙产中分拨田地、房舍、钱银与她俩，以为此举的酬报。洪参军这才恍然大悟，也顾不得年迈，策ma跟随黄杏、碧桃的ruan轿一齐回狄公府邸，将这内里真情细细向狄夫人作了禀报。并解释说这一切都是狄公负重细心之chu1。——狄公担心州衙里有释门的耳目，若是过早透chu黄杏、碧桃的内情去chu1，灵德闻报，岂肯轻易上钩？

午衙升堂，狄公鞫审那两名半夜恣yin的僧人。濮yang满城的百姓几乎都聚集到了州衙大门内外。愤怒的人群吆喝着，喧嚷着，声言要将犯yin的和尚全buchu1死。

两名僧人招chu了另外十七名犯jian的僧人。——连灵德法师共二十名正犯，被重枷枷了暂押在镇军营盘的ma厩里。——因镇军全数开赴临濮剿灭山匪去了，故ma厩空着。狄公委派乔泰率八名兵士看guan。一面备文申详上司，呈请京师刑bu作chu最后裁断。呈文内狄公盖了州衙朱印，王、鲍、温、凌四位证人分别郑重签押私章。——国家法度如此，狄公当然不敢擅专。

黄昏，乔泰气急败坏来内街禀报：“濮yang百姓成千上万涌到了镇军营盘。又冲进了ma厩。——守卫在那里的几名壮兵见势不妙，都纷纷避逃，不敢凌犯众怒。”

狄公心中暗喜，ma上又急忙派人会齐了证人王、鲍、温、凌四位大人，一齐乘轿匆匆赶到关押二十名正犯的军营ma厩。

ma厩早被拆毁一空，地上血rou模糊卧躺着二十ju和尚的尸t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