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从？”君倾摸索着椅坐下“看”向朱砂，问“我昨日这般与姑娘说过让姑娘当我的随从同我前去侯府？”

朱砂以为是有人来领她去见君倾了，谁知她一开门，见着的却是君倾。

君倾没有回答朱砂的问题，反是反问她：“姑娘觉得呢？”

“回丞相大人，还未。”朱砂看着放在床沿上的那锦缎衣裳，有些为难“民女作为丞相大人的随从与大人前去侯府，这般穿着，怕是不妥。”

“民女觉着…婢？这似乎也不大妥，那…”朱砂不由拧了眉，稍加思索后竟是极为认真“车夫？轿夫？”

朱砂伏在桌上浅浅睡了去，她觉得累，却又总是无法好好眠，只能这般小休憩。

天已大亮。

朱砂抬再看了一次堆放在桌上的几摞书册，心下有些震惊。

朱砂再垂眸，看着纸上那朱砂的章印。

窗外，天仍黑。

末了，她将衣裳鞋袜穿好，坐到了那堆放着书册的桌旁，静静地翻看着册里的画，静静地等待天明。

朱砂过了一个极为安静的夜，可她躺在床榻上，却是久久都没有眠，因为她心中有事，而待她好不容易睡去时，却又在那冰冷黑暗的梦中心悸而醒。

“呵…”似是终没有忍住一般，君倾笑了，笑声很轻。

“丞相大人。”朱砂将路让开“里边请。”

“盒里是姑娘的早饭，包袱里是姑娘今日需穿的衣裳，府中没有女婢，只能请姑娘多加担待了。”君华对朱砂很客气“稍后会有人过来领姑娘去见大人，姑娘先行用早饭。”

朱砂先是抬手自己的眉心及颞颥，将摊开在桌上的画册合拢好，这才走屋，前去开门。

“姑娘说得倒也对，不过…”君倾声音轻轻的，似带着浅浅的笑意“照姑娘这般说的话，姑娘背着我去岂不是更妥当？”

可很多时候，纵是浅眠，她也摆脱不了那冰冷黑暗的噩梦的纠缠。

只听它戾声叫着，就像是——在告诉君倾什么似的。

天将明未明时，有一抹黑影掠了棠园，停到了君倾后的窗台上，竟是一只隼！

朱砂了灯，取了君华给她的那只包袱，拿了药，坐在桌旁，脱了上的衣裳，将缠绕在自己右肩上的纱布一层层解开，定定看了一自己肩上那还未完全愈合的伤，继而开药瓶上的，将瓶对准肩上的伤，着将那瓶里的药粉一脑儿地倒在了伤上。

然这一次，她不是在噩梦中惊醒，而是在一阵敲门声中醒来的。

君…倾？

这些画，都是自一人之手，而这个人…

只一，朱砂便失了神。

这些，都是他所画？在他未失明之前？

就像那伤不是在自己上似的，朱砂面上本不见丝毫疼痛之，她甚至不那药粉的用量如何，上了药后自己将伤重新包扎好。

清心苑的宁静的，然整个帝都并不宁静。

只君倾自己，后未跟着谁人，唯有那只小黑猫跟在他侧而已。

“不是，丞相大人并未这般说。”朱砂“只是…民女若不是以大人随从的份随大人前去侯府，那民女还能以何份同大人前去？”

因为就算睡着了，她也会从噩梦中惊醒。

他画这般多的画册，又是为何什么？

抑或说，她在等待着君倾。

约莫两刻钟后，当朱砂拿起包袱里那面料上好的衣裳正想着她这一趟同君倾前去安北侯府是以怎样的份前去时，院外再次传来了叩门声。

君倾抬脚跨了门槛，却未说话，待到得屋时才听得他：“朱砂姑娘可换好君华给姑娘的衣裳了。”

门外站着的是君华，他手里提着一只盒还有一只大包袱，见着朱砂，他只是将盒与包袱递给她，并未踏院。

“多谢君华公。”君华客气，朱砂自也客气。

醒了，她便再睡不着，亦不想再睡。

朱砂蓦地抬，看见的便是君倾那微扬的嘴角以及着浅浅笑意的漆黑瞳眸。

*

等他前来“约”她一同去安北侯府看戏。

君倾在窗边坐了一整夜，似在等着什么。

朱砂这会儿没有看君倾的睛，亦没有察觉到他语气里的浅浅笑意，只是将眉心拧得有些，认真：“大人的，民女怕是背不起来。”

就像是朱砂在小棠园安心养伤的这七日并不知棠园里发生了何事一样，今夜她在清心苑静坐着等待君倾，却不知棠园的灯火通明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