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次危机的结果来看，长公主损失惨重，不过对六年后小天主政有一定的帮助。大将军损失了分兵权，过去他就兼领尚书事理国事，顾命大臣这个份对他在国策上的影响并没有什么助益。

蔡邕长吁短叹，彷徨无计。

大将军回来后，会不会答应？不答应，武人和士人就会联手对付他，朝廷就会一致认定他是长安兵变的策划者。大将军难要和整个朝廷为敌吗？不会，他不会和朝廷为敌，更不会把何风和一万将士置于死地。还有更厉害的，现在天在北军大营，长公主在栎，这两地都有大量的黄巾系将领，只要张燕一声令下，大家鱼死网破，全完了。大将军只能答应，虽然他在军中有绝对的权威，但张燕过去毕竟是黄巾军大帅，他手下的忠诚之士非常多，大将军没有把握控制全局。

“我走之后，朝堂上声望最大的就是太傅杨彪了，他应该是最佳的丞相人选。虽然杨彪是老狐狸，最善明哲保，但他和我们一样，对武人怀有很的戒心，对军功阶层把持朝政更是不满，如果让他任丞相一职，恐怕六年后，洛、长安之祸将再次重演。而那时大将军威力大，非董卓、李傕之可以相提并论，一旦局势不可挽救，则社稷将毁于旦夕之间。所以，这个丞相不能让别人，只能让李玮大人来。”

襄特使徐庶、王朗、华歆等人奉命策划谋刺天。孔、张邈、陈、张超、臧洪、祢衡、陈登等人因为不满大将军擅权祸国，试图刺杀大将军李弘。去年陷害辛评、荀谌等人正是为了转移目标，打算趁行刺，不料张超贪赃枉法一事漏，致使行刺时间一再推迟。他们担心郗虑获知秘密，派人刺杀，但因为署失当，臧洪被抓。他们惶惶不可终日，打算叛逃襄，于是和襄人取得了联系。双方一拍即合，随即筹划谋刺天。

“我不会答应的，等大将军回来，我看他怎么收场？他有本事，就把我杀掉算了。”话还没有说完，长公主里的泪已经了下来。

“将来怎么办？将来怎么办？”长公主伤心绝。

蔡邕又劝了一会儿。在他看来，长公主如果信任大将军，两人齐心协力，不但可以联手捍卫皇权，稳定朝堂，还能有助于解决六年后的危机。六年后，小天主政，长公主要所有的权柄，大将军也要很大一分权力，这时两人之间的互相信任极其重要，直接关系到汉祚的兴衰。

朝廷为了打消长公主的顾虑，一气设了六位顾命大臣，这满足了朝堂各方利益的要求，同时也极大地削弱和制约了大将军的权力。

六年后，小天就要主政了，为了防止长公主持续把持权柄，需要未雨绸缪逐步削减长公主的权柄，而最好的办法无疑就是后制和顾命制并用，由长公主和顾命大臣一起辅弼天，顺利完成权力的移。

“殿下…”蔡邕有心想劝，但这事，他实在不宜多说，越说长公主和大将军之间的误会越。“殿下，李玮大人任丞相，虽然可以暂保朝堂上的稳定，但由于这份官制中的皇权和相权严重失衡，皇权威仪受到重挫，将来李玮大人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解决问题。所以要想解决六年后的危机，要想保证小天顺利主政，首先这份官制就要重新修订。”

当天下午，前太尉张温的夫人赶到廷尉府，要求拜见大司徐荣。张温的夫人是蔡瑁的姑姑，她是来求情的，希望徐荣能看在张温的面上，网开一面，留蔡瑁一条命。徐荣满答应，命人把蔡瑁押回馆驿，把另外一位特使韩嵩抓来了。蔡瑁嘴，至今不肯招供，换一个颖川韩家的人，正好可以劝降，也好拿到供，尽快结案。

八月初八日上午，长公主召见周忠和李玮，听取了他们对官制修改的解释和说明。长公主说，官制修改事关重大，我要仔细考虑后再决定。至于弹劾丞相和御史大夫的奏章，先放着，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说。一次弹劾两位上公大臣，在朝中也算是天大的事了，不能不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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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让大将军在这形势下大分兵权，可能会激怒大将军，大将军愤怒了，后果大家都清楚。为了确保社稷的安全，为了确保大将军的利益不受损失，为了能够让他非常愉快地大分兵权，朝廷只有损害天和长公主的利益。

那么，大将军会不会很愉快地接受这个方案？答案是肯定的。

但天和长公主如果完全失去了权柄，其后果更严重。洛兵变，长安三次兵变，其本原因就是因为皇权沦丧。这些年，长公主、大将军和朝廷都在想方设法重建皇权的威仪，如果此次皇权遭到了严重削弱，不但长公主不会答应，恐怕大将军回来后上就要挥起屠刀。

蔡邕愣了半天“殿下，目前形势危急，稳定是重中之重，无论如何都要先答应修改官制，等大将军回来后，再从长计议，设法重修官制。顾命大臣虽然有辅弼天之责，但并不能完全代替内朝决策，殿下只要得到大将军相助，重新控制中书监，一样能牢牢制衡相权。这事关系到社稷兴亡，殿下千万不能逞一时意气，坏了大事。”

外朝拿回了所有的相权，外朝有六位顾命大臣辅弼天，参予国政的决策。拿到了一分皇权，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这个办法，显然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除了长公主，而长公主的顾虑是什么，就是皇权和相权的严重失衡，就是顾命大臣的人选。

周忠和李玮两手空空地回去了。

长公主的拒绝在众人意料之中。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太尉荀攸建议，即刻审结谋刺天案，把吕布抓起来，以便让何风迅速率军黎城，和南军之间产生冲突，继而形成威胁。

长公主垂泪不语。

当今朝堂上，大将军权势最大，即使把他的兵权削减了，也无损于他的悍实力。军功阶层过去都是大将军的属下，现在的分裂，某程度上可以说是大将军故意造成的，为的是让他们离开自己的羽翼独立生存。军功阶层大了，对大将军有益无害，这是显而易见的。这悍的人成为顾命大臣，而且是在皇权和相权严重失衡的情况下，谁都会寝不安，睡觉都不敢闭睛。

但是，如果军功阶层大量涌朝堂后，你再仔细研究一下外朝大臣的构成，不难发现北疆人控制了外朝，北疆的士人和武人在这场危机中得到了最大的利益。换一句话说，大将军的权势不是削弱了，而是剧烈膨胀了。

“大将军既然愉快地接受这个方案，权势极度膨胀，他的境还艰难吗？”长公主坐在蔡邕边，苦笑“大将军取了当年董卓败亡的教训，把武人推上了朝堂，现在北疆人完全控制了朝政，避免了重蹈董卓败亡的覆辙，他还有什么艰难的？”

“李玮大人才智超绝，又是北疆人，而且他是最早追随大将军征战天下的士人，其功勋极为显赫，得大将军的信任，是最合适的丞相人选。如果六年后，他不能化解这场危机，那么…”蔡邕没有说下去，神情沮丧，连连摇。

长公主霍然惊醒，恐惧霎时掠过了她的全。

这话说起来容易，起来难，那个时候，还可能有信任吗？

目前主要涉案叛逆都已被抓。孔等十七位大臣供认不讳，罪证确凿。经过朝廷诸府联合商议，奏请天和长公主下旨，即刻予以诛

“大将军走了，他预料到了这场危机，为此他特意让何风保护你，难这还不够吗？他一直信任你，但你…”“他既然知会发生这场危机，为什么还要走？”长公主抬望着蔡邕，脸显怒“他是故意的，故意把你朝堂，故意让大臣们自相残杀，故意造成这危局…现在好了，他满意了。我倒要看看，他回来如何收拾残局？”

所以，大将军将会非常输快地接受这个方案。

于是，顾命之制现了。在天年幼时，由顾命大臣辅弼天，自周就开始了。但顾命制实行一千多年来，其弊端很可怕，那就是顾命大臣篡逆，脆推翻小皇帝取而代之。为了防止这情况现，后辅政开始取代顾命制，由此引了外戚之祸和宦官之祸。本朝自祖皇帝后，也是后辅政。孝武皇帝年轻时，饱受窦太后的掣肘，对此恶痛绝，于是死前诛杀后，托孤于四大臣，但此后不再。光武皇帝中兴后，取了外戚王莽祸国的教训，严禁后外戚政，但因为皇统屡问题，这律令随即被丢到了一边。

的分裂，终于让朝廷削减大将军兵权的心愿变成了事实。

“如果他没有离开长安，此次长安兵变没有发生，六年后的危机或许还有解决之。但我们得太厉害了，他一气之下甩手走了，以致于造成了今天的死局，将来的灾难，臣有责任啊，难辞其咎。”

八月十一，上午，大司徐荣、光禄勋张燕、廷尉卿鲜于辅、大司农李玮带着奏章赶到栎。

“殿下，大将军虽然愉快地接受了这个方案，但他内心的惶恐，恐怕比当年的董卓更加不堪。”蔡邕叹“你想想，六年后，他的权势该有多大？他如何把军队给天？如何把手里的权力给天？虽然大将军正在竭尽全力扶持天，但六年后，天不过十三岁，他能有多大的威信？能有多大的功勋？天敢收下大将军的权力和军队吗？大将军又敢把权力和军队给天吗？”

现在，朝廷再次提顾命制，是有长远考虑的。

谋刺天案已经落石。

八月初九，大司徐荣和代领御史台的老大臣司防亲自坐镇廷尉府，廷尉卿鲜于辅、廷尉丞陈好、治书御史郗虑、司隶校尉王泽、京兆尹余鹏等大臣联合审案。

“你再想想，朝堂上最寻常的事是什么？权势之争。北疆人把持了朝政，北疆人居公卿之位，他们还能齐心协力吗？北疆的士人和武人已经分裂，此次北疆武人的分裂也已成了事实，这么多势力同时冲朝堂，怎能不天翻地覆？谁能镇制他们？只有大将军。但平叛大战迫在眉睫，征伐之事将接踵而至，大将军哪有时间待在朝堂上稳定朝局？朝堂上了，而大将军再也无力举起战刀了，因为朝堂上几乎所有的势力都是北疆人，都是追随他征战天下的兄弟，他还能象过去一样肆意杀戮吗？他不到，但他又不能让这些人自相残杀，他该怎么办？任由中兴大业就此败亡？”

八月初九日凌晨，太傅杨彪、大司徐荣再度召集公卿大臣议事。

蔡邕忧心忡忡，仰天长叹“当年，太傅袁隗大人策略错误，结果导致天下大；三年后，司徒王允大人犯了同样的错误，结果彻底葬送了社稷，把社稷推了倾覆的渊；十一年后，我竟然再次犯了和他们同样的错误，结果让中兴大业陷了重的危机。”

“老大人，那现在可有对策？”长公主垂着，小声问“大将军还能信任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