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生弟…托付…家人…托付给你…”先门生弟后家人，李贤自然明白老于的心意，便抓住了那双枯瘦的手，使劲了：“师傅，你先前地托付我都记下了，决不会亏待了他们。至于你地家人，父皇必定还有恩赏。总而言之，你不过是小病，切勿放在心上，一切都等大夫诊断之后再说。”

李敬业缓步上前，待到只剩下最后三步时，他方才低声说：“于老殁了。”

李贤了一气，这才缓步上前，第一却不是看病人，而是扫了一那描金乌木大床——这还是他亲自设计送给于志宁地，如今东西仍是完好无损，这人…他在床沿上坐下，见昨天还好好的老于竟是连睁睛都相当吃力，心里顿时翻涌着一难言的情绪。

“嚷嚷什么，那是沛王！”

那是一个“女”字。

乍听得这个声音，李贤便转过了，见是一玄衫的李敬业，他不觉上上下下多瞧了两。屋及乌，李绩这个朝廷第一臣实在太会人了，李敬业又曾经是他李贤的伴读，所以，人是升官有如坐火箭，这就是李敬业如今的切实写照了。

喂…你怎么…”

“六郎！”

李贤也不那些仆人

见到李贤，李敬业登时大喜，赶扑到床前叫了一声：“祖父，沛王殿下来了！”

这两个字于志宁说得艰难，李贤却听得明白，不假思索地安：“师傅放心，太五哥乃是我的兄长，我必定会尽力帮他。他沉稳又识大，将来必定能够成为一代明君。”

见于志宁一双睛死死盯着自己，李贤便了一气：“师傅，这人年纪大了难免有些小病，你不必挂心。有什么事尽吩咐我，只要我能到的，自不会推三阻四。”

“太…太…”

李贤一下沉默了，旋即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了。此时，只见于志宁了欣的神，吃力地牵动着嘴角了一丝笑容，许久才吐了零零碎碎的几个字。

他虽是孙婿，平常也不于家的事，但此番一面，所有于家人却不敢不听，遂都退了下去。他走在最后，趁人不注意在李贤肩膀上拍了一下，门之后又悄悄掩上了门。

“师傅！”

于志宁长长吐了一浊气，但仿佛再也没力气说话似地，竟是闭了一会睛。忽然，他费力地抓住了李贤的手，用手指颤抖地在李贤手心中划了起来。尽那动作极其僵缓慢，几乎难以辨别是什么字，但是对于向来锐的李贤来说，他还是辨认来了。

老于这次似乎很难过这一关，苏定方是已经故去了。算起来李绩许敬宗都是一把年纪，上官仪稍微年轻一，但同样是甲之年。一年一个样，三年大变样，十年之后，岂不是又有一批新人要上来？

正五品上的亲府左郎将——为着这个，李治愣是在李敬业的文散官之外加上了一个武散官衔。在这亲卫都是勋贵弟的年，这亲府左郎将再加上李敬业的赫赫凶名，足以让所有亲卫望之臣服。而程伯虎这个绝世凶神虽说不至于像李敬业升官这么夸张，但是依旧授武散官游击将军，比一般功臣弟多了。

于志宁动了两下，想说什么却没有说来。倒是站在那里的李敬业知机，立刻对四周的人：“各位叔伯兄弟，祖父大约有事情对沛王殿下说，我们还是先退下吧！”

正因为如此，李贤的心情一下变得极度糟糕。他和苏定方打的时间不多，所以听到老苏故去，震惊归震惊，叹息归叹息，但要说伤却远远及不上于志宁的这一病——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话对于帝王家并不适用。他对老于耍过心计，老于也算计过他，可即便如此，师恩终究在，情分终究在。

然而，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丝，几个太医匆匆赶来一诊断，便在李贤地面前了无可奈何的表情——就这样一个仿佛永远不会倒下地老，竟是撑不过去了。尽暴怒的李贤把那几个太医劈盖脸骂了一通，但这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当天夜里，于志宁便昏厥了过去，即使有参汤和各补药吊着，可能支撑多久仍是未知数。

语些什么，熟门熟路地往里冲，最后推开于志宁寝只见内中已经站了好些人，都是于家的孙后辈，其中赫然还有李敬业这个孙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