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李慎躺在榻上，就开始盘算明天去临川长公主府赴宴的时候，怎么向姊姊话。当初他跟在姊姊和母亲后，没少去拜访新鲜炉的武皇后，对她的了解比李贞总归多些。这是一个不好惹的女人，而且他也无心去惹，长孙无忌那样的人都败了，他何德何能，有什么可能以卵击石？

至于另一边刚刚派人给李慎送去莫大惊喜的李大帝，此时正在和武后一起坐在榻上。两夫妻刚刚完激烈的床上运动，正挨着在一张桌案上写写划划，表情竟是一个比一个兴奋。要是此时有别人在场，一定会被他们的那表情吓一。

“媚娘！”

李治一声促似的嚷嚷让她一下回过神来，瞅了一那张不再年轻的脸，她便微微笑：“陛下放心，只要李绩能打下句丽，到时候大臣便不能以军费耗用过大为由，阻止陛下兴建明堂。陛下文治武功必将胜过先帝，煌煌大唐必将名垂万世。”

这李治的一时兴起加上她的一撺掇，大概足够让李慎琢磨个好些日了，也能够让他少一时间考虑别的。宗室？在她的手段下，区区宗室算得上什么！

这是皇帝就几乎没有不好大喜功的，所以，对于丈夫的激动，武后早已习以为常，只不过，李治刚刚提到的建议实在是让她怦然心动——一想到和李治同坐在明堂之上受万朝贺，受众臣拜，她就到心澎湃，因此也不觉得丈夫的激动有什么不对。

“纪王不用忙，陛下不过是寻常吩咐，不是旨意也不是赏赐。”

王福顺也没料到这里居然是黑灯瞎火，不过很快就把这疑惑抛在了脑后，竟是把手中托盘搁在了旁边的桌案上：“陛下今天正好看到纪王的带钩有些磨损，所以晚上特意和娘娘翻找来，是当年还是晋王的时候服用的旧，命小人送来给纪王。”

夹在太宗皇帝一堆儿中本显不来。

李大帝虽说文治武功没有他老爹太宗皇帝那么众，但是在门面功夫上却足了功夫。封禅泰山，太宗皇帝没到；句丽虽然还没完全打下来，但也差不离了；现如今他最大的心愿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有生之日把明堂造起来。

砰砰砰——

“媚娘，十年之内，朕真的可以看见明堂？”

要问这夫妻俩在兴奋什么？答案只有两个字——明堂。

不是病死就是谋逆而死，他这纪王渐渐有些贤名在外，他就是想好好过日，太太平平当一个亲王就好，他可没那么多野心！

还有一句自信满满的话她藏在心里没说——这一旦正名之后二圣临朝，她也同样将名垂青史，不会像现在这样名不正言不顺！见丈夫又埋研究那张图，她稍稍挪动了一下打了个呵欠，一抬瞥见王福顺悄悄闪了来，她便知刚刚的事情已经办完了，脸上顿时了满意的笑容。

“纪王，陛下让小人送件过来！”

当然，随着他

李慎都几乎忘记了自己说了些什么，送走王福顺他就立刻手忙脚地自己燃了油灯，一看案上那玉质微微带着黄褐的玉带钩，他一下就怔住了。

大门推开，首先探了一个脑袋，李慎眯着睛随便一瞅，顿时惊得无以复加——那不是别人，正是自小就跟在李治边，如今赫然是内侍省第一人的王福顺！这么晚了，这一位忽然跑过来什么？

如果说李慎起先还有些惊惧，听到这话自是更加莫名其妙。这早不来晚不来，三更半夜大唐天派人把他的门敲开，居然是为了送什么件？虽说这心里古怪得很，他还是赶起下榻，待要穿鞋的时候却怎么也够不着，不禁暗骂李贞的倔脾气害人。

所谓明堂，其实是古时帝王会见诸侯，宣明政教的场所，这古书上关于明堂规格的讨论有无数，所以建造方案也有无数。而这一刻看到画工照典籍中的记载画来的图纸，李大帝兴奋得两放光，忽地一把抓住了武后的手。

大半夜的敲门声总归让人心悸，虽说迷迷糊糊刚梦乡，但一听到那声音，李慎还是一个激灵蹦了起来，想叫人却忽然想起由于李贞的持，派来服侍的几个内侍都住在外间。想想也不会有谁这么晚来拜访，他便不耐烦地吩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