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似乎就是这样地朝下沉去。脑海里涌现各式各样的念，而这一切竟奇妙地全与前面临的现实问题毫无牵涉。

她再次环视一遍整个房间。突然她觉得这仿佛已不是自己的房间，好象产生了一错觉，似乎自己是别人的房间来办自己的事情的。

唯有今天她想独居幽片刻，不愿让任何人留在自己边。

“听到了吗？”小野木又说了一句。

…小野木乔夫检察官数日前突然被调离特别搜查班所属门。而，该检察官于昨天又受到了停职分。这件事的内幕是，该检察官与这一案件的嫌疑犯某氏（特隐匿其名）的妻之间，有着相当亲密的关系。此事为辨护团方面所披，地检也很狼狈，故匆忙了这项分决定…

在见到小野木之前，赖只想离人索居。外准备完了。

时过境迁，此刻记忆里的铅字，甚至比亲看到报纸时还显得奇地分明。

小野木沉默了一会儿。赖真想大声疾呼，可又不知呼什么才好。

女用人颇有顾虑地说。赖清醒过来了。几乎是无意识地朝电话走去。

赖五天前就已经下决心办理与结城的离婚手续。为此她还曾去家法院询问过法律方面的手续。

“我自己来。”她作严厉的拒绝，让女用人退了去。

“读过了。”

一切准备停当，她来到走廊。这分明是自己的家，然而此刻竟不知从哪里走到房门了。

也许是听觉的病，小野木的声音有些嘶哑。赖无法立即答话，闷得发不声音。

看到她正在外准备，女用人象往常一样来帮忙。

“就说我去了！”赖自己耳朵都听来声音很尖刻。

她的思维同现实之间，现了大的裂痕，间隔着无形的空虚。

“开到哪里去呀？”

赖第一次确知：即便自己离去，也还有女人照料结城。这反而使她到安心了。她可以事不关己地把服侍结城的那段经历当成遥远的过去了。

一想到小野木的影，心里就觉得好似站在悬崖上注视着要从自己脚下落的石块。那石块一面沿着陡峭的崖翻，一面向下落去。随之而来的，仿佛脚下其他沙土石块也都卷起烟尘，发轰响，沙石俱下，直落谷底。沙土吞没赖塌陷下去…

“怎么办呢？是小野木先生打来的电话。”

“谢谢。”小野木着谢说“还在老地方等您。”

赖抬起来。女用人正立在拉门那里。

然而，报纸上关于小野木的报却使赖陷了神错的状态。

在坠落过程中，仿佛追忆往事一般，赖前浮现自己故乡的情景。那已经是与今毫无关系的事情了，可是唯独那情景却奇异地闪现各彩。裂的红土围墙，爬着蜥蜴的石，行将倒塌的门楼，无人行走的街…这些景又把-些断断续续的场面联系到一起，有幼年时期朋友的影，母亲的面容，还有死去的哥哥的脸庞。

赖盼望能有个依托。自己已陷虚脱状态，需要有个东西能全力给予支持。

远响起铃声。女用人接了电话，很快打开拉门，在走廊里惶恐地说：“林律师先生来的电话。”

乘租汽车以后，赖才稍微恢复了神志。

现这结果。

多年见惯的景向后飞驰而去。路上的行人和一切景全都与自己无缘，全都成为另外一个世界了。只有报纸上的铅字，若隐若现地闪动在前。

电话就这样打完了。赖重新回到自己房间，动手行外准备。她心慌意，不知挑选哪件衣服穿上才好，甚至自己都怀疑神经是否错了。

她想说：“我也无论如何…”话已经涌到嘴边，可是，又到自己在说话之前，仿佛得先呼喊一番才成。

尽结城连续几天不回家，或者发现了他在外面冶游的证据，多年来，赖都不曾有过动摇。她的态度是，无论结城什么，统统漠然置之，即使知两个女人心地给丈夫送东西，情上也没有起过波澜。

“看到报纸了吗？”小野木问。声音平平淡淡。

“我是小野木。”

“太太，您的电话。”

“…听到了。”她勉开了。

然而，这件事也只好中途告了。赖已经知，结城另外还有两个女人会来拘留所给他送东西的。那是赖所不认识的两个女人。

“务必想见您一下。可以来吗？”

赖连回答的气力都没有了。

尽如此，她还是给拘留所的结城准备好了去探望时要带的东西。虽说是要离婚的丈夫，但这是作为妻的最后一次义务，并非自情。

司机扭过问。赖把目的地告诉他。街上的人或行或止。在对面一建筑下，远远地可以看到小野木的影。

远传了响声。

他站在那么一小块地上，在赖的里，一切其他景都被排除了，只剩有小野木伫立着的那片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