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所有人都无声地忙着装殓尸，现场除了装尸袋的刺啦声外再没有别的动静时，突然响起的对讲机中，那略带着埋怨的男中音显得那么不合时宜：“我是梁久书，现在我命令，现场发现的尸先不要搬运下来，不要随意向外界无关人员透现场情况，一定要听从指挥…”

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挤到警戒前焦急地举着手中的照片向执勤民警询问：“同志，这是我女儿张潇菲，她今天跟同学到这吃午餐，一直没回家，我打她手机也无法接通，你知我女儿的下落吗？你有没有见过她？”

地上已经放了很多黑的装尸袋了，李庆斌略一数，已经有四十多，再看看地上还有一多半没有收拾的尸，李庆斌的心不由地往下沉，死难人数至少100人！

中年妇女抱着女儿的照片嚎啕大哭：“菲菲，你到底在哪？别吓妈妈啊，你要是有事，妈也不活了…”

可恶！这么多面目全非的死者他不关心，那么多伤情严重的伤者他也不关心，却有闲心考虑他的前途！真真是让人心寒啊！

生了重大事故，梁久书仿佛看到了他的政治生涯终结。

看着多数人跟着警车去了医院，留在现场的基本是看闹的人之后，李庆斌松了气。不是他想骗人，而是他明白，里面的场景，死者的死状，绝对不是家属们愿意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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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救援人员抬着空担架下来了，李庆斌明白，现场再没有生还者了。他又回到了五楼，少了救护人员四探人脉搏的举动，只剩下消防人员机械地用装尸袋将一尸收起，编号放好，有那已经被爆得粉碎无法分辨的，只能草草地装在一起。

现场所有人在梁久书说完后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不知谁带，大家前前后后地把对讲机都关掉，像什么话也没听见过似的该忙什么忙什么。终于，一个多小时后，现场的尸全被装了装尸袋，清发现，完整的死者一共103人，另外还有几尸残块血，无法辨别是几名死者留下的。

“大家冷静，冷静一下！里面的救援工作正在行，大家稍安勿躁。大多数的轻伤员已经自己到达医院了，现场刚刚发现的重伤员在找到后也由救护车送过去了，所有的伤者都去了附近的仁医院和第三人民医院。事故发生得很突然，所以现在联系不上人是正常现象，毕竟谁也不可能在神度张忙着逃命的时候还去手机在不在的，大家愿意去医院的我们会安排警车送你们过去，不想去医院愿意在这等消息的，也请大家把通让来，方便救护车运送伤者…”

李庆斌刚从现场来就看到门几乎要暴动的人们不断地推搡着执勤民警，想要借机穿过人墙跑商场。想想刚才看到的地狱般的情景，再想想在场等消息的人们一会可能预见的悲痛，李庆斌无法责怪他们在忙现场添的举动，人心都是长的，如果换成是他自己的亲人在里面，他也会想要知消息的。

救人他帮不上忙，劝人总是可以的。

周围的群众从最开始的惊呼声，拿着手机拍摄，谴责商场监不力和政府不作为，到最后，直剩下一片死寂，亲目睹100多条鲜活生命变成冷冰的尸装车离去，足以使任何人失去语言表达能力。

执勤民警看了照片，没有印象，他摇：“对不起，女士，我没有见过她，我没有过商场，现场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请你先耐心等待，有消息我们肯定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梁久书在对讲机里说完，没有人去回应他，李庆斌甚至一下没反应过来梁久书是何许人也，下这么奇怪的命令什么意思？但很快，他们就明白过来，市委书记是想要粉饰太平！死者人数超过40人，他这个市委书记的乌纱帽要不保啊。

其他有今天来逛商场现在联系不上亲人的家属们被中年妇女这一带动也情绪激动起来，纷纷要求警方给个说法：“你们把我们都拦在这里什么？是不是里面在着毁尸灭迹的勾当？放我们去！你们不知，我们自己去找！”

接着，众人两人一，抬着尸默默往楼下走着，不理梁久书惊讶带着怒气的目光，不理围观群众的惊呼，将尸一放到了消防车上，来回十七趟，装满了整整十辆消防车和五辆防暴警车。